“那個阿拂,爹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嘴都淡出鳥來了,就想吃吃葷的。”
“嗯,我知道,都是它們在誘惑你。”謝拂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謝老爺面色微紅,越發有些下不來臺。
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在他面前容易抬不起頭來,謝老爺輕咳兩聲,干壞事被逮住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令他不得不唉聲嘆氣,然而無論他怎么唉聲嘆氣,也沒能令鐵石心腸的謝拂回心轉意。
等謝拂出了房門,他終于真真切切地唉聲嘆氣起來。
看望了老的,謝拂又去看望小的。
“我想吃松子糖”小孩兒的奶音因為生病而顯得有些低沉粗重。
“小少爺乖,喝了藥就有糖吃。”伺候的丫鬟輕聲哄著。
“這個不是松子糖”小孩兒的聲音還有些委屈。
“這個也甜,好吃,小少爺喝藥,喝完藥,待會兒大少爺就來了。”丫鬟繼續耐心勸說。
“哥哥”聞言,小孩兒立馬乖了起來,也不再鬧著要吃松子糖了,皺著眉喝完藥。
謝拂從門口進來,丫鬟連忙恭敬道“大少爺。”
“哥哥我喝完藥了”小孩兒興奮地道,滿臉都寫著要夸獎。
謝拂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感覺溫度降了一點,淡淡應道“嗯,做的不錯。”
虛歲三歲的小少爺當即興奮起來。
然而不等他開口,謝拂便又道“但是沒有松子糖。”
這小孩兒小小年紀不知道節制,現在已經吃糖過量,身體比同齡人要胖。聞言,小孩兒當即泄了氣,失望地躺下。
小孩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謝拂這才離開,又進了小姐的房間。
作為府中唯一的小姐,這小姑娘受到的關注并不比小少爺少。
小少爺不愛吃藥,小姑娘卻十分乖巧,早已經喝了藥,正碰著一本圖畫書看,靜靜坐在床上,乖巧懂事得不得了。
見到謝拂來,她倒是興奮地喊出聲“大哥”
“嗯,好好休息。”謝拂坐了一會兒,跟她說了一些話,便離開了。
等回到自己院子,望著下人準備好送上來的晚飯,原本應該是兩個人的份量,此時卻只有他一個人的碗筷。
謝拂心中忽然生出一點留守在家的落寞。
這幾年中,謝拂漸漸感覺到越來越濃厚的人間煙火氣,并非游離于世界地完成任務,也并非一板一眼地扮演角色走劇情。
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著這個世界,聽著他人的歡聲笑語,悲傷哭泣,仿佛自己的精神世界也有了情感的色彩。
而在那個世界中,最濃墨重彩的,毫無疑問,唯有虞暮歸。
謝拂用完飯,獨自休息,望著天上的明月,忍不住在想虞暮歸現在在哪兒,再做什么,還有多久回來。
思慮到深處時,他忽然發現,虞暮歸臨走時說的那些話竟真的有些道理,若是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要變成留守在家的“賢夫”,他該相信他的。
接下來的幾日,謝拂一邊忙著家中的事務,還有鋪子里的生意,里外一把抓,閑時想念虞暮歸了,便會提筆畫人。
屋中收存畫紙的箱子中已經裝滿了畫卷,一幅一幅,除了虞暮歸外,沒有任何人看見過。
它們是謝拂的心悅,也是謝拂的想念。
幾日后,恰逢謝拂這一世的生辰,當日謝家一家人圍在一起慶祝,用完晚膳后,小少爺還吵著要跟謝拂一起睡,說他獨守空房很可憐自己要陪他,逗得一屋直笑。
唯有謝拂無法理解,捫心自問,自己真的那么像獨守空房的留守丈夫嗎
好吧,這不是像,而是原本就是。
看來他的“賢夫”履歷中又要添上一筆,謝拂玩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