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生辰,謝拂多喝了兩杯,下人們送來熱水,他洗漱過后,倒是清醒許多。
聽著窗外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謝拂披上外衣走到窗邊,推開向外看去,只見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這是初春的第一場雨,這場雨后,便是萬物生長,新生伊始。
謝拂卻望著這場雨微微擰眉。
他從屋中找出一把傘,打來房門走了出去。
雨夜里,虞暮歸努力趕著馬車,他算著時間,原本能在今夜趕回去,誰知路上下起了雨,這雨在前幾日不下,偏偏等他要回家了才下,連他都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是不是老天爺故意捉弄他。
然而再如何腹誹,也要面對眼前的現實。
馬車行駛的速度極慢,虞暮歸為了趕路,身上已經被雨水淋濕了大半,他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對拒絕走路的馬哀求道“馬兄,咱們已經進城,就剩下一段路了,快點趕回去行不等回去了,我讓你把上好的草料吃個夠。”
馬不為所動,當它沒吃過嗎誰稀罕
虞暮歸無奈咬牙,值得忍氣吞聲繼續道“還給你找個漂亮健壯的媳婦,讓你們生個漂亮強壯的小馬。”
聞言,這匹馬總算有了動力,它邁開蹄子努力往家里趕,它知道,家里有漂亮的馬兒等著它。
其實馬兄有個秘密,它早就看上了家里的一頭白馬,想跟它孕育后代,然而一直沒機會,現在終于有機會了,它可不能錯過。
虞暮歸絲毫不知道馬兄內心想法,他這會兒只想快點回家。
在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后,馬車終于在謝家外面停下。
虞暮歸顧不上天上還下著雨,他匆忙跳下車,胡亂擦著臉上的雨水,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然而在他擦拭時,只覺得頭上落下一片陰影,原本細密的雨水消停,未再打在他身上。
虞暮歸頓了頓,轉身回望。
抬眼入目便是一把傘,白色的油紙傘上印著青竹花紋,沒有任何與眾不同之處。
非要說與眾不同,便只有舉著他的主人。
謝拂身上穿著里衣,披了一件外衣,身材勻稱,骨肉均勻,長發僅僅用一根發帶輕松系起,看上去便是將要入睡的裝扮。
修長的大手握著傘柄,不大的傘下遮了兩個人。
虞暮歸愣了片刻,轉而一笑,握住謝拂另一只手,“怎么下雨還出來”
謝拂神色淡淡,唯有眼中泛出的淺淺的,幾乎讓人分辨不清的流光,染著獨屬于他的情緒,“來接你。”
馬車自有下人接手,虞暮歸則是笑著與謝拂相攜回去。
“下次別在雨里等了,萬一我沒能趕回來怎么辦”
“好。”
“還有,天還冷,怎么就穿這么兩件就出來了想生病嗎”
“下次不會了。”
謝拂聽話應下,反而弄得虞暮歸不好繼續數落,哭笑不得,“你啊你”
語氣中滿是無奈和寵溺。
沉沉的暮色中,雨簾重重,萬物皆有聲。唯有那兩道身影,仿佛行動的畫卷,靜謐安寧。
我于暮色里等你。
風雨中歸去來兮。
“小蔣,小蔣”
模模糊糊聲音喚著蔣瓊玉的靈魂,睡夢中的人緊緊皺著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穩。
聲音持續不斷,終于,蔣瓊玉受不住這聲音的吵鬧,勉強睜開了眼睛。
作為知州,好歹是個四品官,蔣瓊玉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在睡夢中被人叫醒的經歷了,一時間有種夢回前世上學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