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看向那仆人,也不惱,反而禮貌道“敢問小哥,是何人救了我。”
那小哥見他說話彬彬有禮,態度一時也不好太差,卻仍是道“我家公子乃崔氏明堂公子,你可要記住了,誰是你恩人。”
崔遲雪沒想著揚名,可他們這些下人卻見不得他們公子救人不留名。
謝拂聞言表示記下了,又問“在下可否見崔公子一面好當面道謝。”
那小哥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覺得眼前人可真奇怪,明明是個乞丐,可看上去卻比一般人還要知禮數,還有股文雅的氣質。
他搖搖頭,心想怎么可能,若是這人真讀過書,又怎會淪落到這等地步
不過,心里對謝拂有些改觀的他想了想,還是道“我可以去幫你通傳,但是公子見不見你我可不保證。”
他們可是要入宮的,再怎么謹慎也不為過,能為他傳一聲話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全部,公子想來自己有主意,且一心醉于學問,素來不為外物吸引,在他心里,公子頂多任由對方在車外說上一句,便會將人給打發了。
謝拂點頭道謝“多謝了。”
小哥快步跑到崔遲雪門口,對著守門的的仆從說明了謝拂的意思。
聽到那被救之人想要道謝,幾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公子剛休息,一時半會兒恐怕還不會醒來,你先讓那人清洗一下,免得蓬頭垢面驚到了公子。”
下人聽話地回去了。
謝拂也正在觀察自己這個房間,這是一間下房,房間里只有一張大通鋪,想要打水都要另外叫。
沒一會兒,便有人給他送來一桶水,和一套干凈的衣服,“把自己好好洗洗,待會兒要是公子愿意見你,你可不能就這樣去見公子。”
謝拂沒拒絕,他早就想洗了,現在對方主動讓他洗,還省了他開口。
只是這個時代的清潔用具去污能力太弱,謝拂洗了很久才洗干凈。
等他將頭發擦干收拾好,便有人敲門。
“你洗好了沒公子愿意見你了。”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穿著干凈下人衣服的謝拂走出來。
他身姿挺拔,氣質卓絕,雖身材消瘦了些,看起來有些病容外,怎么看都是個翩翩公子,即便是下人的衣服,也沒能遮掩住他的光輝分毫。
“麻煩帶路。”聽見謝拂的聲音,那下人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說好,聲音都不自覺輕了幾分。
他不明白,不過是洗個澡,怎么一個人前后變化這么大。
謝拂一路跟著對方,最終來到一間房外。
“秉公子,人帶來了。”
謝拂抬眼看去,不曾低頭,似乎要透過這扇門,看清里面人的模樣。
然而這不過是徒然,片刻,里面傳來一道溫和清雅的聲音,“你可還有事”
這話明顯是對謝拂說的。
謝拂依舊未低頭,而是在其他人“大膽”的目光下,繼續盯著屋中,半晌才道“并無。”
聲音淡淡,還帶著一股秋露般的寒涼,仿佛是天地間的一抹雪,帶著與生俱來的幽寒。
崔遲雪的視線終于從書上移開,他抬起頭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時有些愣神。
不多時,外面便傳來后面的聲音,“只是想當面與公子道謝。”
謝拂等著,在別人以為公子會說已經謝過,直接讓他走人時,卻聽見房內傳來一道聲音。
“進來吧。”
謝拂面色如常,其他人卻面色各異,他們驚訝地看著門口的謝拂,心中想著對方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竟讓公子答應見面,而非隔著門說話
只是這一抬頭,眾人便紛紛一愣,看著謝拂那一閃而逝的笑容,心中似有漣漪浮動,將他們激得心神蕩漾了一瞬。
等回過神來后,眾人心中卻有了一絲想法,若是眼前人,公子想見,似乎也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