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謝拂走了進去,入眼便是一位半躺在榻上的年輕公子,對方膚白如雪,烏發如緞,一身白衣更襯得他雪白無暇,似不染半分塵埃。
崔遲雪抬頭看去,第一眼看清了謝拂的容貌,微頓后,方才視線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微微皺眉。
“這身衣服不配你。”
他在想,若是將自己的衣服給這人穿,又能如何
謝拂卻無所謂道“衣服罷了,能御寒能蔽體便足矣。”
可他這身衣服毫無避寒之用。
崔遲雪思索片刻,出聲道“銀鈴,將我那件玄狐大氅取來。”
銀鈴微微睜眼,看了眼謝拂,卻還是聽話地去了隔壁放箱子的屋中。
等她再出現時,手中已經拿著一件看著便厚實的黑色大氅。
“這件送你。”崔遲雪道。
他其實覺得對方身上的衣服也不對,但想了想,到底沒有再送,齊大非偶,指不定他前腳送了,對方后腳就被搶,反而不美。
謝拂接過那間大氅,面上不曾有什么驚喜難耐的神色,有的不過是平靜淡然,似乎自己手中并非家值千金之物。
“多謝崔公子。”
道了謝,也收到了禮物,本該就此離開嗎,但也不知為何,兩人都沒主動說離開。
“你醒來可有吃東西聽大夫說,你是又累又餓的情況下暈倒的。”
謝拂點頭,“吃過一點。”
“那就是沒吃飽了。”崔遲雪聞言心中便明了,他讓銀鈴去準備些飯菜送上來。
銀鈴轉頭看他,皺眉不太愿意,崔遲雪看了她一眼,她這才低頭默默應下。
“是,奴婢這就去。”
她雖走了,屋中卻還是有其他人,謝拂想要做什么幾乎不可能。
崔遲雪像是這才想起一般,問起他的來歷,“你是什么人為何會暈倒在路上”
謝拂微微垂眸,眼睫遮掩著神色,“在下不過江南一名普通書生,因老家遭災,過不下去,才想去京城尋個出路。”
誰知半路堅持不下去,才被崔遲雪撿到。
崔遲雪觀他談吐頗具風度,言行舉止皆不像是個乞丐,一時竟有些相信他的話。
今年江南確實有災,只是這災并非天災,而是。
江南有地方發動了起義,打著鏟除奸佞的旗號,已經占據了幾個縣城,這事是崔遲雪聽說過的。
謝拂不愿意留在被反叛占領之地,朝不保夕,崔遲雪也并非無法理解。
只是這人這般姿態,竟也會落到如今的狼狽境地,不是他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聰明,表示他的運氣十分糟糕。
無論是哪一樣,崔遲雪都不應該留他太久。
“今后你可有打算”
謝拂隨意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在下打算等到了京城再說。”
崔遲雪想想也是。
既是書生,那便不是乞丐,也非賤民。
他想說那他就不留謝拂了,可抬頭看著謝拂的目光,不知為何,這話到了嘴邊,卻又始終沒說出口。
銀鈴很快領著飯菜進屋,“公子,在外簡陋,比不得在家中。”
崔遲雪坐起身,“無礙。”
“你也吃點。”他招呼謝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