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帶笑意,款款行至謝拂面前,“臣,參見陛下。”
“不負陛下所命,臣已將后宮一眾奸佞黨羽清除干凈,宮外的千歲府也已封鎖,小皇子安全無虞。”
眾人先是一愣,隨后心里便恍然大悟
他們怎么說呢,皇帝為何非要封一個男人為后,對方還是千里迢迢從江南趕來的。
合著這根本不是什么男寵,也不是什么皇后,而是名為皇后,實則臣子。
看皇帝重病在床,差點撐不下去時,也要勉力傳他進宮,說不定還是皇帝心腹,連小皇子都能放心托付,這定是心腹無疑了
想想崔家在江南的地位,說不定皇帝這次能成功,還是托了崔家的福。
崔遲雪微笑看著謝拂,似乎在等著他的夸獎。
卻只有謝拂知道,他在威脅自己。
既表明他掌控了后宮,他的所有妃嬪都在他手中,又說九千歲的殘余勢力財富都在他那里,最重要的,還是他唯一的子嗣,同樣被他牢牢抓著,還找不出半點錯。
謝拂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半晌,他兩步上前,親手扶起崔遲雪,“皇后賢德,多虧了你,此次行動方能如此順利。”
他認下了。
此時的二人在所有人眼中是夫妻共謀,皇室與崔家的強強聯手。
可實際上呢
崔遲雪恨不得兩只眼睛將眼前人洞穿。
他的代理政務,他的挾天子以令諸侯,都被眼前這人給毀了。
如果有機會,他恨不得這人在他剛進宮時便身亡,雖前期要難一點,但現在也不至于被拘束這么多。
但與此同時,他心里也不得不升起一抹佩服。
這人能被困十多年仍不損心智,甚至能利用他算計他,如今更是一朝翻身,成為這座皇宮真正的主人。
無論哪一件,崔遲雪都不得不對他刮目相待。
但,佩服歸佩服,這人出爾反爾,還搶了他的東西,這仇不能不報。
“陛下既然無事安排,臣便先行告退,小皇子還在宮中,怕是被嚇壞了。”
謝拂雖然很想留他,但并未攔著,“去吧。”
崔遲雪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匆匆這一趟,僅僅是為了向謝拂稟報這件事一般。
但也因為這一趟,他成了他人眼中的皇帝心腹,也算是借了謝拂的勢,謝拂一不能卸磨殺驢,二不能改口將他踢出自己的勢力群。
來一趟,不算虧。
崔遲雪伸出手,陽光下,他的手似乎格外白,嗅著手上的一股淡淡的不明香味,崔遲雪微微勾起唇角。
謝拂回到宮殿,還有點不高興,崔遲雪方才根本沒留多久,他都沒能多看看他,跟他說上幾句話。
可又因為崔遲雪來過,他立馬再去找對方,便又不太好,謝拂便算著時間,打算等下午去見崔遲雪,以看望小皇子的名義。
剛剛經歷了動亂,宮中人手不夠,太極殿也仍然被送來了十個太監宮女,他們殷勤地幫謝拂整理房間打掃衛生,最好的熏香點燃,謝拂淺淺嗅聞,這香對人的睡眠極好。
謝拂昨晚一夜沒睡,此時聞著,便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卻在謝拂以手揉眉心,不經意間嗅到手上的味道時頓了頓。
他的變化令殿內干活的宮人們干得更賣力了,他們拼命低著頭,恨不得謝拂不要注意到他們才好。
謝拂確實沒功夫注意到他們,他正仔細嗅聞手上的味道。
他之前還用手帕擦手,應該沒有血腥味,也沒有別的味道,此時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而在染上這股香味之前,他做了什么嗎
他只做了這件事扶起崔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