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講的是書生要去趕考,出發時對心上人說,他每十里會給心上人寫一封信,等心上人收到一百封時,便是他回來的時候。”
“可書生走后,心上人只收到一封信,此后他便杳無音信,不知歸期。”
“心上人一直等,從年少到年老,直到化為桃花樹下的一捧土,也沒等到書生。”
“有時候,時間和距離真的能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顧久的聲音透著些許嘆息,他說話時,謝拂并沒有打斷和打擾,甚至在認認真真聽。
直到他說完,謝拂才道“或許你說的沒錯,確實有這種可能。”
然而他話音一轉,又繼續說“但這不代表全部,有人情深不過十里,有人哪怕長風送了千萬里,也不曾吹散半分相思。”
顧久握著冰淇淋杯的手微微動了動,半晌,他抿了抿唇,“哪有那么巧”哪有那么巧,就遇見了這樣的人。
哪有那么巧,每份喜歡都能發展成兩情相悅。
哪有那么巧這份感情還能長長久久。
他的聲音很低,但謝拂還是聽到了,他沒說什么來反駁,而是接著之前顧久講的那個故事。
“再有,你怎么知道,他是只寫了一封信,而不是只走了十里呢”
顧久腳步微頓了一瞬。
只走了十里
什么情況下才能只走了十里
只能是沒機會再走。
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謝拂領著他繼續走,“有一句話很有名,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個先來,若是為了未來的可能,而舍棄了現在擁有的,那才是得不償失。”
“萬一,今天地震,明天海嘯,后天火山爆發,萬一四天后,真的世界就毀滅了呢”
顧久看不見,在說到最后一句時,謝拂眼中的認真。
“萬一這些萬一都發生,你會后悔嗎”
后悔
很多人在一些事發生時會后悔,可當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即便后悔,也是一時的。
后悔不后悔,顧久覺得自己現在沒資格說這話,畢竟他現在又沒經歷過那樣的事,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現在不想,今后也沒機會說這話。
雖然心里覺得自己沒資格,可其實他知道答案,那是極其簡單的一個字。
會。
他會后悔。
他可以清楚明白且堅定地說出這個字。
但這個字一出,就證明他輸了。
顧久不在乎輸贏,可他在乎輸贏后的后果。
他站在陽臺,炙熱的陽光傾灑在整個大地上,顧久仰著頭,仿佛在陽光中沐浴。
但他其實是在感應陽光。
太陽的光輝太過明亮,無與爭鋒,這就是世上最明亮的東西,顧久仰頭望著太陽,哪怕閉著眼睛,隔著眼皮,他也能感受到它明亮的溫度。
不過他也知道,太陽傷眼睛,便沒有長時間看,只是在心情不好會稍微享受一下。
片刻后,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謝拂將傘罩在他頭上,“在外面還打傘,回了酒店反而還在站在太陽底下暴曬”
中午太陽太熱,他們打算睡個午覺,等過了最熱的那段時間再出去。
顧久這種情況,可以玩的地方也有限,一些人多的、人流密集的地方,謝拂也不打算帶他去,這就更少了,倒也不著急。
顧久忍不住辯解,“在外面是不得已,可現在卻是我自己想曬一會兒。”本質是不一樣的。
“可你現在該休息了。”謝拂不容置疑道。
顧久“好吧。”
進了屋,空調吹一吹,顧久身上太陽的味道便散了許多。
他想起手機還沒充電,便從床頭摸到手機,又在抽屜里摸了摸,卻沒摸到充電器,反而摸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等謝拂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顧久手里正拿著一對貓耳,指尖抖了抖貓耳,它很滑很軟,摸起來很舒服。
貓耳放下,他又摸到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他從頭摸到尾,摸到一個按鈕,好奇撥了一下,手下的尾巴瞬間抖了一下,他嚇得將它丟開,卻聽見它似乎還傳來一股嗡嗡的振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