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應該生氣才對。”
顧久一愣。
“但你既然生氣,又怎么還想著忍下來”謝拂微微低頭,視線與顧久的齊平,他對著顧久那雙無神的眼睛。
“顧久,你為什么不發火”
顧久想說不發火還不好嗎不吵架還不好嗎
然而話到嘴邊,卻又只聽見一句低低的,淺淺的,“對不起”
是了,他覺得對不起。
因為他知道,會對不起。
如果知道了一個人喜歡自己,對自己有好感,哪怕是不喜歡對方,每每想起時,也會下意識覺得,自己欠對方點什么。
何況他對謝拂又不是真的沒好感。
這樣就更覺得虧欠了。
因著這點虧欠的感覺,即便是謝拂不理他,故意吊著他,他也不會真的生氣。
他低下頭,明明看不見,卻仍覺得自己不好意思見謝拂。
他松開了抓著謝拂的手。
“你可以不用對不起。”謝拂的聲音依舊淡定,可莫名的,顧久卻似乎聽出了一聲嘆息。
是在遺憾嗎
因為徹底放棄后的遺憾
顧久扯了扯唇角,似乎要展現出一個笑容,故作輕松。
終究是帶上了一個故字,既是故,那便算不了輕松。
臉上的笑模樣,每一分都寫著勉強二字。
“其實其實我只是打算在生日那天玩一天,第二天就回去的,現在雖然晚了一天,但也不算太晚,我可以打電話給我家里人,讓他們派人來接我,你可以嗯,自己在這里玩得愉快”
“祝你找到更好的”
“不用了。”謝拂的聲音帶著些許壓抑和沉悶,“沒有更好的。”
沒有更好的了。
半夜夢醒,顧久睡不著了。
他能感受到,身邊還有一個熱源,卻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讓對方發現自己醒了,便這么一動不動,沒過多久,身子便僵了一半。
空調溫度偏冷,顧久小心翼翼,想要將被子蓋好。
期間他輕手輕腳,生怕自己的動作會將另一個人驚醒,他也不知道現在幾點,只知道,當他想著謝拂的那句“沒有更好的”入睡時,謝拂并沒有醒過。
所謂的沒有更好的,不過是因為沒有遇到罷了,等分道揚鑣后,誰又會一直記得誰呢
翌日,顧久醒來時,沒聽見房間里有什么聲音,等他想起自己在哪兒時,不由喊了一聲,“謝拂”
沒有人回應。
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比之前大了一點,“謝拂”
依然沒有回應。
陽光熾烈,他能感受到,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帶來的溫度,可這樣熾烈的溫度,卻仍然不能溫暖他冰涼的手腳和心。
顧久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想去洗漱,然而剛走了一步,卻差點被什么東西給絆倒。
他穩住身體,蹲下身將剛才絆倒他的東西撿起來,東西剛到手里便讓他愣住。
熟悉的手感,熟悉的溫度,熟悉的物體。
這是他那根用了很久的盲杖。
在跟謝拂一起時,就被丟棄到一邊的盲杖。
手機有鈴聲適時響起,顧久循著聲音摸到手機,電話接通,顧久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醒了嗎”謝拂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有一股失真感,但依然能清晰地聽清楚那是屬于他的聲音。
沉靜微涼。
顧久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半晌,才微微低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幫你叫了早餐,估計等會兒就到了,應該是你喜歡的口味。”
顧久喉中似有什么哽住,令他想要發出聲音,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