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一如既往淡定,哪怕是天塌了,仿佛也不會讓他緊張分毫。
即便是昨晚昨晚
“記得要好好吃。”
“嗯。”
又是一陣沉默。
顧久沒問謝拂在哪兒,謝拂也仿佛沒什么要說的意思,他們默契地沉默,又默契地傾聽。
能聽到什么呢
唯有兩道淺淺的呼吸聲,通過電話傳遞給對方,再多,便沒有了。
“昨天你說的話,我都記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來這里沒事做,覺得無聊的人其實是我,所以,就算要走,也應該是我。”
謝拂的聲音不疾不徐,顧久卻下意識咬了咬唇瓣,尖銳的牙齒不小心劃破了一道口子,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唇舌間蔓延,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打擾你這兩天,抱歉。”
“沒有。”終于,顧久喉中發出聲音,只是有些沙啞。
“沒有打擾。”
“我、我其實很開心。”
此時此刻,顧久不想說謊,當然,之前他也沒說謊,他從來沒說過謝拂的出現是打擾,更沒有覺得他的出現不好。
謝拂低低笑了一聲,“那謝謝了。”
“謝謝你的喜歡。”
顧久喉中又哽住。
“我將你的東西都放在床頭,很方便拿,你看到了嗎”謝拂問。
顧久握著盲杖的手頓時又緊了緊,半晌,才點頭回應,“嗯。”
“房間不熟悉的話,就打電話叫服務生上來幫忙,記得要確認對方的身份再開門,這里可能有點危險。”
“服務生進來,你也要開手機錄音。”
“想去哪里也不要一個人,可以叫個導游,或者這里的保鏢。”
謝拂絮絮叨叨說著,顧久也安安靜靜聽著,不知過了多久這兒才說到自己。
“我預訂了今晚的船票。”
等了許久,也只有這么一句,最后,顧久只聽見謝拂留下一句,“祝你旅途愉快。”
愉快愉快嗎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顧久覺得自己并不會愉快。
他手里還握著盲杖,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閉上眼睛,埋首在膝上,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顧久卻沒第一時間回應。
滿心都只有一句話。
謝拂走了。
取代了盲杖的人走了。
他終于還是變回來原來的模樣。
作為島上的建筑,酒店的每個房間幾乎都是海景房,透過窗戶一眼望去,別的沒看見,但是那片廣闊的大海卻從未缺席。
顧久房間的對面,一扇不起眼的窗戶被打開,謝拂站在窗前,迎面而來一股大海的味道。
“宿主,你真的不管小七了嗎”
“只有三天了。”它在提醒謝拂,剩下的時間不多,如果把時間浪費在鬧別扭上,那是浪費。
但其實不需要它提醒,謝拂也一直牢記著時間。
“我沒有不管他。”
也沒想過不管他。
“或許會浪費一點時間,但”
謝拂沒再說下去。
嘴上說著浪費,實際也確實浪費。
但謝拂既然這樣做,便是認為這樣的浪費值得。
至少他覺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