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久其實也覺得留下沒意思,但當他想離開時,又有些舍不得。
這個房間還沒被打掃過,雖然他看不見,但心里卻記得這里有謝拂留下來的痕跡。
如果他走了,這些痕跡便會很快消失不見,他再想找,也找不回來。
因著這個原因,他也想繼續留下來,多留一段時間。
或許等到他放下,又或許等到房間里謝拂留下的痕跡漸漸消失,氣息也散去,到那時,他便會離開了。
顧久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出門,在房間里吃了早餐,便打開電視,他看不見,卻可以聽電視的聲音,聽著人聲,仿佛這里便不止是他一個人。
四舍五入,就是謝拂還在。
明明昨天還是他主動要離開,如今卻又因為謝拂的消失而萎靡不振,說出去,任誰都會說他是自己作的。
顧久笑了笑,卻是自嘲。
他關掉電視,不想面對在那些聲音下顯得諷刺的自己。
他換好衣服,帶著盲杖出了酒店。
極樂世界很熱鬧,這里對外打著讓人享受到時間極樂的名聲,謝拂也是因此而被吸引。
然而現在他才發現,當一個人真心不高興時,哪怕在有趣的事,對他而言也是毫無用處。
別人的極樂,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顧久走了許久,路過不少地方,從聲音判斷,他聽見了有人在瘋狂的賭場中迷失自我,有人在光天化日下污染別人的眼睛。
顧久這時竟有點慶幸自己是瞎子,否則他被污染的將不止是耳朵。
熱鬧的地方都人多,若說之前,顧久一定會順著人群去熱鬧的地方,現在卻只想往安靜的地方去,越安靜越好。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一片公園,說是公園,其實是開辟出的一片供游客們休息曬太陽露營野餐燒烤的草地。
顧久在一個長椅上坐下,陽光很熱,將木制的椅子也曬得格外熱。
“你好,可以讓一讓嗎你把我的衣服坐到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顧久耳邊響起,驚得他忙握緊了盲杖,差點跳起來。
他讓了讓位置,要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里有人。”
心里卻在暗暗嘀咕,剛剛他問過沒人回應啊。
“沒事,我剛剛去拍照了,你也坐。”對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溫柔。
“拍照你是攝影師嗎”對方態度挺好,顧久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說。
“不算吧,業余愛好。”
“那也很厲害。”
那人笑了笑,舉起脖子上掛著的攝像機想要給顧久看看他剛剛拍的照片,這才發現顧久的眼睛看不見。
他在顧久眼前揮了揮手。
顧久“還有什么事嗎”
那人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以為你看不見。”
“嗯,是看不見,但能感光。”
顧久站起身,“我走了。”
那人還想再跟顧久說幾句,然而抬頭一看,卻看見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那人舉著一把傘,誰也不看,只是將目光落在顧久身上。
“原來有人接你那再見。”那人不好意思撓頭道。
顧久“”
這人剛剛是在跟他說話嗎
什么有人來接他
誰來接他
雖然一頭霧水,但自己跟對方也不熟,顧久也沒興趣多說些什么,聞言隨意點點頭,便按照他記憶里的方向走了。
顧久出門是想讓自己有點事做,不讓自己一直沉浸在謝拂給他的影響里,然而他走了很久,路過了許多地方,所過之處,無一沒讓他不想起謝拂。
熟悉的地方他會想到這里他和謝拂來過,陌生的地方他會想如果謝拂在這兒,他會不會喜歡。
就連路邊買一杯冰水,他也會想到之前吃過的冰淇淋。
雖然都是冰的,但這兩樣無論是從外形還是味道,都沒有相似之處。
很快,這杯冰水也被他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