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我了”雪的聲音很驚喜,“你真的認識我”
“嗯,認識。”別的話謝拂或許還不能說確定,可這一句問題,他卻回答得沒有半點猶疑。
“你是雪,冬天的饋贈,世間的新衣。”
謝拂輕輕閉上眼,寒風刮過他的雙眼,卻帶不走半分暖意,因為他早已經被這天地間的溫度侵染,逐漸與之同化,冰涼無比。
“好聽我喜歡”這聲音根本不知道雪是什么,也不知道雪因什么而存在,它只知道自己在了,那就是在了。
它只知道自己看見了謝拂,那就看見了。
謝拂又笑了一下。
雪,這是名字,卻又不是名字。
“嗯,對,這是你。”
“卻也不僅僅是你。”
“你是雪,地上的是雪,屋頂堆積的也是雪,山尖上的白帽子還是雪,你們都是雪,可它們卻不及你聰明。”
“為了獎勵,也為了區分,你應該有一個特別的,與眾不同的名字。”
肩上的涼意已經穿過衣服浸入皮膚,透過骨髓。
左肩失去了知覺,謝拂仍面不改色。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那我要叫什么呢”對于給自己起名這件事,那聲音有些興奮和躍躍欲試,可它也知道,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取什么名,便只好期待地問謝拂。
謝拂倒也沒辜負它的期待,被雪染白的眉眼微微彎了一下,聲音自冷風中傳來,卻又似乎帶著一股不同于天地的暖意。
“今天周日,一周的最后一天,你來自今天,就叫小七吧。”
隨口取的名,串聯累世情。
天地皆靜,只聞我在風雪中喚一聲“小七。”
找到了人,謝拂便放下了那顆心,即便它根本不是人,也不知道何時離去。
他的衣服需要換,他的雪需要輕輕收起,一切都需要他處理。
半個小時后。
院子里的一塊大石頭上,放著一個金邊琉璃碗,不規則的碗口大約只有十二三厘米寬,不足十厘米深,它獨自立在雪里,四周空無一人,唯有碗里的雪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小七等啊等,等啊等,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但總覺得應該很久很久,因為壓在它身上的雪已經快要冒出碗口,它還從未被這么厚的雪壓過。
不過它覺得這應該怪剛才那個人,誰讓那人走之前不僅放了它進去,還捧了好大一捧雪進來,壓在它身上,它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哦,它好像不用喘氣
謝拂自樓上下來,換了身衣服,羽絨服保暖效果比方才的大衣好很多,即便被雪覆蓋,也不會浸濕滲透進去。
唯一沒變的,似乎是那條白色圍巾,依然遮擋著他的脖子和臉。
“你終于回來了”小七的聲音有些著急,“我都快等化了”
謝拂將碗端起,觸及到碗的指尖一片冰涼,“化在哪里”
“你來找啊,找不到我。”聲音里似有些期待和得意,它似乎很喜歡跟謝拂玩這種類似于躲貓貓和猜猜猜的游戲,之前謝拂將它從肩上轉移到碗里時,它便讓謝拂猜它在哪兒。
白雪堆積在一塊,片片交融,又如何能分清。
謝拂沒找到,將那一堆雪都裝了進去,可它似乎沒玩盡興,現在還要謝拂繼續。
謝拂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找不到你。”
隨口一句話,明明不帶什么情緒,卻又似乎帶著幾分無奈和嘆息。
“我就知道。”小七聲音里更顯得意,仿佛自己跟謝拂的游戲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