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三秒還是沒人回答。
當然沒人啦,它又不是人。
“哇你終于來啦”
沒人聽見它說話,沒人知道它的感受,要將它隨意丟下的感覺真的好討厭好難受。
發現謝拂能聽到它的聲音時它很激動,也很高興,可是現在才發現,似乎也只有謝拂能聽見它的聲音。
它有些委屈,而謝拂作為唯一一個能聽到它說話的人,以及這只碗的原主人,自然就成了它這份委屈的唯一接收者。
“我都說不要倒了,但是他根本聽不見聽不見”
謝拂哄了一會兒,它才停止抱怨,卻依然難過地問“為什么只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別人都不行”
謝拂下意識就想問你還想要誰聽到你說話
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別計較,它現在又不是人,能聽懂他的話才怪,越計較越不高興的還是自己。
謝拂只好抿了抿唇,想了想才說“這樣不好嗎只有我聽到你,只有我知道你,只有我守著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于你特別,也只有我跟你緣分最深。”
他心機地問“如果要你在我跟剛剛那個人之間選一個,你想誰聽見你的聲音”
小七毫不猶豫道“當然是你”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謝拂依然翹了下唇角。
隨后小七想了想,感覺似乎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可是你都沒說你是誰叫什么名字。”
它突然想起這一茬,質問得理直氣壯,“我都跟你說了,還讓你取名,你都不告訴我。”
它想了想問“還是說你也沒有名字那我要給你取嗎”
“不對啊,剛剛那個人還喊你了,你有名字,就是不告訴我”
它聲音放大,似乎是有些生氣。
卻沒看到謝拂冰山融化的眼神。
唇邊也微微揚起,染上一縷柔和春風。
“你真的想知道”
小七應聲,“當然啦難道你不想告訴我那我那我不跟你玩了,不陪你聽電視,不跟你聊天,我要融化進大地,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它其實有點心虛,因為電視是它要聽的,聊天也是它想聊的,連它的碗也是謝拂送的,明明是謝拂在陪它,它卻反著說。
但此刻謝拂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上面。
對于一片雪而言,融化就是死亡,而死亡,其實就是回歸天地的懷抱,這對它們來說并不可怕,而是自然規律,春夏秋冬,一年四季,萬物都隨著這些自然規律生生滅滅。
它不知痛苦,也不懂難過。
更不會阻止融化死亡到來的腳步,于它而言,或許他也不過是一個新奇的過客,區別只是這個過客占據了它一生的時光。
謝拂唇邊的弧度卻落了下去,端著碗的指腹青白一片。
空氣驟然寂靜,這份寂靜似乎比昨夜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知過了多久,在小七以為謝拂不想告訴它時,才聽見謝拂淡淡的聲音隨著風飄來,這縷風帶著謝拂的溫暖,可這點溫暖還沒傳遞給小七,便在空氣中被浸染散盡。
“我叫謝拂。”
“感謝的謝,拂去的拂。”
拂去的動作輕而易舉,卻處處透著無情。
本該最無情,此生卻不及你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