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不怕老,只要有用就好。
撒嬌這辦法,十次中至少有七八次能成功。
扶蘭圓溜溜的眼睛水光瀲滟,仰頭看著謝拂,盛滿了無辜可憐。
他甚至學會了找角度,所謂的四十五度角,也已經被他用得爐火純青,也不知鍛煉了多少次,明明家里應該沒買鏡子。
謝拂看著這雙眼睛,對上他的無辜和純粹,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垂眸。
片刻后。
一個同款字體的“謝拂”,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躺在“扶蘭”身邊,二者在陽光下,宛如撒了一層金粉,熠熠生輝。
扶蘭做夢的情況并沒有因為任何原因而停止,他依舊持續不斷地做夢,每每夢清一個夢境,便又會開始新一個夢境。
他自己對此不明所以,夢里除了疼痛不折不扣,十分真實,其他都并沒能讓他完全代入,感同身受,比起親身經歷,他覺得這更像是在看故事,沒有非常濃郁的真情實感。
他便只當它是件甩不掉的小事,從一開始的驚懼,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即便做夢,也不會再被驚醒,除了睡眠被影響外,其他都還好。
但,該要的福利還是要的,比如賴著跟師父一起睡。
每每這時候,扶蘭都會遺憾自己并非完全的妖,只是半妖。
若他單純是妖,便能變成小老虎,窩在師父懷里陪他睡,師父會將他渾身都擼得非常舒服。
他想被謝拂擼,也想窩在謝拂懷里,那里一定很舒服。
他不知道,謝拂卻從他做夢的規律中察覺出了其中原因。
扶蘭做夢并非是隨意安排,而是他在什么時候被殺,便會在什么時候恢復屬于那一世的死亡記憶。
隨著時間越久,他想起的便會越多,終有一天,便會如同過去許多次,死去后恢復一切記憶一樣。
想起一切。
而謝拂什么也做不了。
他大可以封印扶蘭的記憶,可這樣什么也不知道的扶蘭,若有朝一日死去后,再次徹底恢復記憶,想來也會如過去一般,因為痛苦而失去理智,成為一個只記得自己的使命,只記得自己要解開封印的工具妖魔。
唯有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的他,死去后才能保持理智,結束一切,成功脫離這個世界。
不過,謝拂本也不喜歡逃避,若是真的有那一天,謝拂也會和對方一起面對。
他會陪著扶蘭,走盡可能長的路程。
到底是受到了影響。
扶蘭夢到的越多,他想起的越多,受到的影響便越重。
從剛開始的無所謂,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到后面經常走神。
若是一整天沒事做,扶蘭便可能沉默一整天,像是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中只有他們二人,謝拂有時醒來,會發現扶蘭不在竹樓,找了一圈后,才發現他跑去了附近一個山坡上,坐在上面,望著某個方向。
“在看什么”
謝拂走到他身后。
扶蘭從茫然中回神,望著遠處道“不知道。”
他不知道,謝拂卻在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你看到今日的朝陽了嗎”
扶蘭從半夜便跑出來,在這兒已經坐了快一整天,他聞言點點頭,表示看到了。
“你覺得,它是什么顏色的”謝拂垂眸,視線落在扶蘭頭頂,扶蘭頭頂有一層光芒,是夕陽西下,落日余暉。
扶蘭回想了一下,“紅的,像血。”
夕陽更像。
他這是因為夢中見到最多的便是他自己的血,現在對這個顏色格外敏感,看見相近的顏色便會想到它。
“那是金色,希望的顏色。”
希望嗎
扶蘭沒見過虛無縹緲的希望,但他知道,謝拂希望他看到。
希望他看到金紅想到希望,希望他不記恩怨,放下過往,希望他的視線更在遠方,在整個天下。
希望他什么都不想,一直做一個傻傻的,整日只知道琢磨下一頓吃什么的傻老虎。
這些他都知道。
“師父。”扶蘭轉過身,抱住謝拂的雙腿,他低著頭,不讓謝拂看見,“如果我不喜歡它,你還會喜歡我嗎”
如果我做不成你想要的那種人,你還會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