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居高臨下看著他,雙唇微抿,是扶蘭看不見的些許柔和。
“會。”
“我喜歡的是扶蘭,而非是什么樣的人。”
扶蘭抱著謝拂的腿,不想起身,也不想松開。
“師父”
“如果我不乖,不那么可愛,不那么聽話你也別討厭我。”
他不知道,人的討厭有時并非會全然表現在臉上,也不知道,有些人的討厭并非會告訴給別人。
他就是這么想,便這么說了。
他希望謝拂不要討厭他,一直喜歡他,便這么要求了。
天真。
天真到可悲。
天真到憐憫。
他相信著謝拂,也等待著謝拂給他的回答。
謝拂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揉了揉他的頭,扶蘭的那雙毛茸茸的耳朵在風中動了動,被風拂過的雪白絨毛似乎染了幾分溫柔。
略帶輕柔,輕柔到微啞的聲音傳入扶蘭耳中。
“我們回家。”
謝拂平白無故打了個噴嚏。
聽到動靜的扶蘭當即忙里忙外要給他找藥,“生病要喝藥,喝完就好了。”
扶蘭過去生活在偏遠的院子,那里沒什么人去,也就成了一些生了病的下人會被打發去的地方,他見過許多得病或者受了傷的下人。
有的病情較輕,有的病情較重。
有的被救了回來,有的卻抬了出去。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要喝藥。
這便讓扶蘭形成了一些固有的念頭。
生病很不好,病了就得喝藥,但是喝了藥也不一定會好。
扶蘭緊張兮兮地到處給謝拂找藥,可這里什么藥也沒有。
別說謝拂修煉之人,輕易不會生病,便是沒修煉的扶蘭,也因為半妖的身份而輕易不會生病,否則當年他早就因為那樣的苛待而死了。
這里不需要藥。
扶蘭當然也找不到。
謝拂本想提醒,然而在張口的那瞬間,他忽然意識到,扶蘭這么緊張,未必就是擔心他什么病情,他只是害怕失去他。
看著匆匆忙忙,腳步慌亂緊張的扶蘭,謝拂視線凝滯了許久一段時間,他看著他翻箱倒柜,看著他為自己緊張不已,殫精竭慮
回過神,謝拂的聲音便放得更軟了幾分。
“我沒事,沒生病,也不需要喝藥。”謝拂拉住他,制止道。
扶蘭卻依舊緊張擔憂地看著他,“要的,要喝”
謝拂見拗不過,便只好無奈抿唇,轉身進山里摘了些許草藥回來,遞給扶蘭,“這些便是,將它們煮了。”
扶蘭將這些草藥寶貝似地抱在懷里,聽話地將它們放進鍋里煮。
謝拂默默看著。
“阿嚏”他又輕輕打了個噴嚏,扶蘭煮藥的動作更認真了。
謝拂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生病,能夠一天之內打兩個噴嚏,除了可能是空氣中有絮狀物影響外,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念叨他。
至于是誰除了那些送他來殺扶蘭的人,不做他想。
謝拂抬頭忘了一眼不遠處山中籠罩著的浮生寺,兩只白鶴自山中飛過,掠過他的雙眼。
“一年時間快要到了。”
謝拂閉了閉眼,手扶著圍欄,也不知是陽光太刺眼,還是他長得太白,陽光下,瑩白的面容似乎在融化成透明。
腦中一陣暈眩,謝拂閉目搖頭,將那一陣暈眩自腦中祛除,意識重新恢復清明。
“師父”扶蘭的聲音遠遠傳來。
“師父,要加多少水”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謝拂頓了頓,才轉身對著扶蘭的方向隨口道“半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