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謝拂的情緒沒有被激出來,反而是自己有點像個跳梁小丑,用自己的愚蠢襯托眼前人的鎮定自若。
扶蘭被束縛在床上,無形的繩索雖并不算勒,卻也讓他掙脫不開,以他此時的修為,無法抵抗謝拂設下的法術,掙扎片刻,見這繩索只是束縛他,并沒有對他造成其他影響或者危害,干脆也不再掙扎,就這么躺著。
于是他的“乖順”讓繩索滿意,它竟也悄悄放松了些許對他的束縛,讓他感覺這束縛仿佛不存在。
可扶蘭知道,自己若是真因為當它不存在而想方設法想要逃脫,這無形的繩索便會如剛才那般,重新收緊,將他給捆得嚴嚴實實,不得輕松。
就像它的主人,看似寬和,實則狡詐。
扶蘭閉上眼睛,他本是想眼不見為凈,并不覺得自己能在這種情況下睡著。
可也不知為何,或許是真的累了,又或許是身體記憶習慣影響,在他閉上眼后不到十分鐘,意識便悄無聲息地陷入了沉睡。
而在他睡著后,一旁閉著眼睛的謝拂才悄然睜眼。
他沒看扶蘭。
一個人的眼神實在太有存在感,若是不想將扶蘭驚醒,那便不能看他。
謝拂低垂著眼眸,視線落在扶蘭的手上,那雙手緊緊握拳,不得半點放松。
看著它,謝拂就仿佛看到扶蘭和他的夢境。
在夢里的他,過去那么多世的他,大約都如同這只手一般,不得放松。
謝拂動了動手指,似要去勾扶蘭的手,卻在觸及到對方之前,停住了動作。
慢慢將手移開。
一夜無眠。
翌日,扶蘭醒來時先是一陣茫然,對于自己昨晚無知無覺睡過去的行為,扶蘭忍不住皺眉,心中的不解幾乎要溢于言表。
只是無論再怎么難以置信,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他的臉色并不太好。
轉頭一看,見身邊已經空無一人,表情更是糟糕。
扶蘭當即要起身,下一刻卻頓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坐起來的動作,又看了看行動無礙的手腳,皺眉沉思片刻。
“醒了”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抬頭看去,便見謝拂站在那里,冷淡的眉眼掃過來。
“既然醒了,那就起來,今天院子還沒打掃。”
扶蘭偏開頭去,“你的院子,與我何干”
當手里被塞了一把掃帚,人也被強行帶到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一群山雞時,扶蘭正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人生中。
他是誰
他在干什么
他為什么會這么做
平心而論,扶蘭打心底里八百個不愿意來掃什么院子,無論這院子臟不臟,有多臟。
當聽到謝拂說這里養著的一群都是要給他吃的山雞,并暗暗指責他推卸責任,自己的事不能自己處理時,扶蘭便好似賭氣似的搶過了謝拂手里掃帚。
然后,事情便變成了眼前這樣。
扶蘭一掃帚都還沒掃,整個人卻已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腦子里正琢磨著什么自己到底要用什么辦法反抗謝拂的要求,又琢磨著自己什么時候提升修為,逃脫謝拂的掌控。
是的,他將今日一系列奇怪的行為,都當做是謝拂對他的掌控。
否則他又怎么會因為幾句話,就被激得拿起了掃帚,在這兒掃雞屎
一只山雞從他面前飛過,神氣的身影似乎在彰顯它在這里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的地位。
山雞看著眼前這個為它鏟屎的飼養員,不知怎的,感覺對方似乎比之前還要令雞害怕。
山雞抖著身子,被嚇出了一泡屎。
扶蘭“”
手中的掃帚在僵硬,握著掃帚的手幾乎握緊。
在掃帚即將抬起來,如劍一般揮向面前這只山雞時,扶蘭動作一頓。
而在他這愣神的功夫,眼前早就開始瑟瑟發抖的山雞便已經驚懼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