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扶蘭知道,眼前的謝拂并非是從前他所見過的那個憐惜天下,卻獨獨不曾憐惜他的佛子,但這人頂著佛子的容貌,必然是與那人同樣的目的,既然如此,那他們便是仇人,他所指責的,將過往佛子所做的一切算在這人頭上的行為也并沒有錯。
既是如此,那便該是謝拂承受的。
謝拂
扶蘭神色微頓。
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知道這人的名字,從前的每一世,他都只說自己是佛子,為拯救天下蒼生而來。
唯有這次,他說他叫謝拂,而非佛子。
謝拂
這到底是誰的名字
佛子還是眼前人
鑒于他找不到佛子,那就只能按眼前的算。
他更傾向于眼前人叫謝拂。
謝拂抬手,在扶蘭頭上輕敲一下。
扶蘭當即愣住,有一瞬間,似乎恢復成白扶蘭時的模樣,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陰沉的眉眼瞪著謝拂,“你竟敢打我”
謝拂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我為何不敢打你”
扶蘭被他用冷淡的神色看著,心中便是一抽,陌生的酸澀情緒在扶蘭心中蔓延。
他卻將這種情緒壓下,固執地瞪著謝拂,似乎這樣便能讓他忘了剛才自己依賴謝拂的模樣。
也是他并不想記得且面對的模樣。
他瞪謝拂,謝拂卻也不回避,反而定定看著他,“還瞪,之前好不容易學會的尊師重道,只怕是要被拋到狗肚子里去了。”
表情淡淡,聲音也淡淡,卻并不顯得疏離或者嚴厲,反而有些特有的親近。
那是只有真正親近的人才能產生的相處氛圍。
也是黑扶蘭并不能理解的氛圍。
他懷疑這一世的自己沒帶腦子,不僅輕而易舉被謝拂蠱惑,還被誘得只聽他的話,在他面前乖巧柔順,徹底忘了一只老虎半妖應有的兇猛銳利。
這也難怪白扶蘭。
有人投喂自己,有人給自己做新衣服,有人每天早上都幫他梳理凌亂的長發,有人從飲食起居,各方各面都關心他、照顧他,處處為他想得周到,讓他不需要操半點心。
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扶蘭沒被養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作風,都得多虧了謝拂時常提醒自己,不可太過嬌慣縱容。
雖然,這樣的作用也收效甚微就是了。
“尊師重道”扶蘭像是聽到什么笑話,面上的冷笑和嘲諷幾乎要化為把把利劍,專刺謝拂的心臟。
“這不過是你用來對付我的陰謀詭計,我為何要遵守”
詭計多端的和尚
扶蘭瞇上眼睛,他甚至眼前的和尚有多厲害,現在的他空有記憶和功法,卻沒有支撐他使用各種功法的修為,想要對付這和尚,著實是癡心妄想。
這也是他愿意與對方虛與委蛇的原因。
這和尚口口聲聲拿他當徒弟,若他不利用一番,豈不是白費他的苦心
他倒要看看,這和尚究竟能虛情假意到幾時。
“陰謀詭計”謝拂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他隨意一指,便似有繩索將扶蘭束縛在床上,令人掙脫不開。
“你干什么”扶蘭并不害怕,畢竟死亡都經歷過無數回,一次束縛并不能讓他緊張起來。
但他感到了羞辱。
實力不濟,任人宰割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他惡狠狠瞪著謝拂,似要用眼神在謝拂身上扎無數刀。
“不做什么。”謝拂重新躺回去,雙手隨意放在腹部,閉上眼似要入睡,“不過是想教教我的徒弟,要他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需要虛與委蛇,任何詭計都是多余。”
言畢,他便當真如睡著一般,沒再說一句話,即便扶蘭如何挑釁,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眼睜睜看著謝拂從假寐到真睡,扶蘭不僅面上表情難看,心中也不由憋了一肚子氣。
不過很快他便調整好情緒,重新變得心平氣和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激起眼前人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