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逼中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拂的模樣,仿佛是在指責謝拂的厚顏無恥。
謝拂恍若未覺,將扶蘭手里的雞提走,轉身入了廚房。
而扶蘭便眼睜睜看著他理直氣壯地拿走自己的勞動成果,卻連一句話的表示都沒有。
狠踢一腳地上的大石頭,方才用來當凳子的大石頭凝滯片刻,瞬間粉身碎骨,落在地上化成一堆灰
他要是再聽那人的話,他就姓謝
“還不過來徒弟給師父燒火,還要我千催萬請”廚房門口,謝拂轉身時,遙遙掃了他一眼。
扶蘭“”
謝拂其實并不怎么喜歡做飯,或者說,他沒什么特別喜歡做的事,至于為什么整日忙于做飯家務等事情中,則是因為這些瑣碎事不費腦子,且足夠浪費時間。
他可以在做這些事時放松大腦,將這些無趣的時間盡快消磨干凈。
而讓扶蘭幫忙,參與其中,則是想讓他靜下心。
當扶蘭鬼使神差走進廚房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火在灶里點燃,扶蘭看著那灶里迅速燃燒,不過片刻便被燒成灰燼的竹片,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瞬間的不安和心慌。
直到沉穩的切菜聲音傳入耳中,扶蘭才稍稍安心些許。
他看著謝拂的背影,看著他拿著刀,對案板上的肉菜下屠刀,竟沒有聯想到謝拂未也曾拿著刀劍,如同切菜殺雞那樣,殺過自己。
再如何強迫自己,催眠自己,謝拂和佛子是一個人,他心里都清楚地明白,他們不是。
可怎么就不是了呢
扶蘭不明白。
就如同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一次次活過來,又要一次次死去一樣。
聽著肉在油中被煸炒油炸的滋滋聲,嗅著滿屋的濃煙,扶蘭忽然感受到了這種凡人生活的魅力。
它像天地間的自然山水,承載了世間的喧囂,給予了心靈寧靜。
扶蘭抬頭,看著謝拂。
可隔著柴煙和油煙,謝拂的面容和神色都便得模糊不清。
嘴唇翕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想問謝拂火候怎么樣,想問他還要燒多久,想在裝似不經意間喚一聲師父。
可他應該不需要吧
扶蘭想。
他不是白扶蘭,也做不了那樣的傻白甜,成不了謝拂心目中的那個令人喜歡的徒弟。
“嗷嗚”
“嗷嗚”
外面傳來陣陣虎嘯。
扶蘭皺眉,起身往外走“我去解決它。”
竟然有老虎跑來挑釁
謝拂一把抓住他的手,“等等。”
扶蘭轉頭不悅“還有什么事”
“帶一只雞去。”謝拂吩咐道。
扶蘭眉心一擰,“干什么當誘餌”
謝拂靜靜看著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算作回禮。”
扶蘭扶蘭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畫面,自己強行帶著一頭老虎在山里瘋玩的情景。
所以外面那頭老虎不是挑釁,而是來找它的人類“朋友”
這個疑惑,在他出去看到老虎面前丟著一只死兔子時,得到了答案。
扶蘭看了眼手里的雞,心說難怪謝拂讓他這么做。
隨手將雞丟在老虎面前,老虎叼起雞,幾下便要將它吃干凈。
扶蘭靜靜看著它,看著將雞吃干凈,才冷冷道“以后別再來了,這里沒有你的朋友。”
老虎站在原地看著他。
扶蘭轉身時,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要害怕一頭老虎的目光,明明自己能一掌將那頭老虎打死。
是因為自己還不了它的朋友嗎
扶蘭不想細思。
回到廚房,他遠遠便看到謝拂站在門口看著他,似乎等見到他回來,方才轉身要進去。
剛轉過身,謝拂便預感到不好,他及時撐住門框,卻依舊沒能阻止自己的倒下。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一聲急切緊張的呼喚。
“謝拂”
扶蘭在接住謝拂傾倒的身軀時,扶著謝拂頭的那只手僵在原地。
在他手扶著的地方,幾根白發清晰地映入扶蘭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