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顫著唇問。
“十幾年前,你高考完填志愿的時候。”謝拂的聲音依舊那么平靜,說出的話卻令明杳的心微微收緊。
填報志愿原來那么早。
“原來什么都瞞不過你”明杳苦笑一聲。
“確實瞞不過,所以下次不用瞞我,可以更坦誠一點。”謝先生說。
“我后悔了”明杳嘆息一聲。
“你說得對,人工智能確實有很多人研究,但誰都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包括我。”
都是廢物。
“否則又怎么會研究不出你的容身之地。”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對自己太苛刻。”謝先生說。
明杳搖搖頭,再次說了聲,“我后悔了”
“如果當初我選哲學宗教神學或者什么社會風俗文化會不會更有用一點”
說到底,雖然明杳從小有守護神陪在身邊,但除了這位守護神,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其他神異事件,讓他還是更傾向于用科學的辦法研究怎么給守護神一個容身的地方。
就像什么小說里寫的,一個人快死了,將他的精神跟游戲里的角色數據連起來。
或者靈異小說里,那些不可言說的東西附身在某些載體上。
“你這么想見我”謝先生聲音里似有些無奈,卻又不失溫柔。
“想”就算是在什么載體里,用手觸摸,握握手,都行。
“有多想為了這種想,你能付出什么”謝先生一步一步,問得更仔細。
明杳心中忽然生出一些希望,謝先生的態度難道真的可以嗎
“除了你,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了。”謝先生說。
明杳等了等,卻沒等到后續,他微微松了口氣。
人都是貪心的,沒有時想擁有,擁有后又想要更多。
明明有謝先生在身邊就夠了,為什么要渴望其他他不該。
“我答應你。”
“我給你一個電話,你找這個人,他會幫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明杳怔住。
半晌,他才用似乎被堵住的嗓音問了一聲“謝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是說真的有辦法可以見到你”
在他都不抱有希望后,卻給出這樣的回答
明杳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
“嗯但是辦法有點麻煩,后遺癥的話也有點重,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他語氣認真,其中的鄭重是那樣明顯。
明杳智腦上出現一個號碼,不知何時自動備注的叫郭先生。
“是大師嗎”
明杳至今仍有些不敢置信,即便謝先生從未騙過他,即便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號碼,也算有了謝拂痕跡的證據,他依然恍然若夢。
但不知不覺中,他剛才那些陰暗的,激憤的情緒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對。”
“想見我,就找他。”
選擇幾乎毫不猶豫,跟電話的主人約好了時間地點,幾天后,明杳準時到了那個地方。
明杳以為這位郭先生應該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師,然而在見到真人后,看到的卻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
對方一身紫色襯衫,樣貌偏妖異,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擁有神異能力一般。
明杳對別人的樣貌如何不感興趣,可這位郭先生年輕到出乎他的意料,畢竟這一行年齡越老越吃香。他卻仔細看了看,發現并不能用肉眼辨別他是不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又或者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