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敲不下去的文字,更沒有人能代替他寫出來。
此時此刻,姬書意才深深感覺到無望。
明知道結局,卻什么也做不了,他看著那本早就標上了完結,代表著結局注定的書,輕輕笑了一下。
那僅僅是仿佛的落淚,終于成了現實。
謝拂寫鵲橋仙其實用了討巧,民國遺事這本書里,連謝拂這個角色都不曾有過多的筆墨描寫,更不用說這個代表他身份的鵲橋仙。
文里始終沒對鵲橋仙有任何內容上的描寫,也給了謝拂極大的發揮空間,讓謝拂能夠全權決定它的內容,按照他的想法寫。
終于,鵲橋仙成了他想要的模樣,一切的喜怒哀樂和結局都隨他的心意來。
可時至今日,鵲橋仙已經出現五年,他的主人,卻從未登臺唱過。
謝拂當初雖對梅班主說將唱戲當成樂趣,可在他后來展現的天賦里,梅班主也不得不承認,
對于有的人來說,入門時間的早晚,并不會對他成功的未來有任何影響。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之前謝拂一直不登臺,那明明是他寫的戲。
只是意外來得很突然,一直不曾登臺的謝拂,今天突然說準備在天后登臺首唱。
梅班主正在喝水,差點把自己嗆到。
隨后跟其他人一起驚訝地看著謝拂“怎么突然想登臺了。”
“你也說了,突然想了。”謝拂說了等于沒說。
梅班主“”
算了,明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這人他根本管不了不是嗎
因此,他也懶得管為什么,直接開始給他安排。
第一次登臺,謝拂并未選擇新戲,而是選了那幾乎戲班里每個人都能唱的鵲橋仙。
原本這些年鵲橋仙的大火,已經有無數人唱過,再有人唱也不稀奇,稀奇的是這回唱的是新人,卻讓其他名角為他作配,這讓不少人產生了好奇。
他們紛紛在戲開場當天到場,想看看這位新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讓整個戲班的頂級配置都為他一個人作配。
便是那梅家班現在最火的花旦都沒這本事。
而在眾人的期待中,這場遲了多年,卻由創作者本人表演的鵲橋仙,終于開場。
“春風遲意簽售會”的廣告牌掛在墻上,工作人員抱來不少民國遺事一書,堆在桌子旁邊。
等會場安排好,早上九點鐘,終于等來了今天的主角。
姬書意本來不想來,他改不了這本書,心中甚至隱隱對它有了排斥感,不,不是排斥,而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于是幾個月下來,他對這本書的出版進程漠不關心,等他被通知要辦簽售會時,才恍然發現它已經出版上市。
面對現場不少讀者,一擁而上希望他寫特定詞句,寫書中角色的臺詞描寫的狀況,他拿筆的手都不自覺顫抖了一瞬。
他不得不幫助保安維持秩序,“慢慢來,不用著急,今天我會簽到最后一個人。”
這句極有力量的話仿佛真的安撫住的眾人,大家開始自覺地排起隊來。
姬書意一直坐著簽名,簽到手酸腿麻。
他站起身,想要活動活動雙腿,卻忽然聽到一道驚呼聲。
“小心”
“啊”
接下來,姬書意便只聽到重物砸在什么上的聲音,等他倒在地上,意識模糊地感受到自己的腦袋似乎有什么暖流流下來時,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哦,原來是砸在了他身上。
厚重的廣告牌砸在姬書意身上,導致對方當場昏迷,被緊急送往醫院,這樣的情況下,簽售會當然繼續不下去。
姬書意說會簽到最后一個人的話,到底食言了。
再次醒來時,姬書意仿佛還能感覺到,那重物砸在自己頭上的感覺。
他下意識摸向后腦,不由自主地皺起眉來。
等雙眼接收到光線,等他的視線逐漸清晰,他的意識也漸漸回籠,仿佛迷霧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