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發現自己正站在街上時,還是有一瞬間的怔愣。
姬書意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和與之前似乎有不少變化的人們穿著。
記得在他走之前,還有很多人穿老式的服裝,可現在,街上穿西裝,穿旗袍,穿學生裝的人,似乎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姬書意暫且沒有意識到這些變化,他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過去。
“最后一場了謝先生首次唱的鵲橋仙最后一場了大家快去看”
遠遠邊有人的招呼聲傳來,跟風的,本來就想看的,想占便宜的,紛紛都往那個方向走。
“鵲橋仙不是都唱了好幾年了嗎不過是換個人唱,有什么新意至于這么著急嗎”
“你知道什么我可聽說了這位新出來的謝先生唱得比別人都好,連小月真都給他作配,那么多名角,就算不為謝先生,也應該去,聽到就是賺到”
在這樣的煽動下,這場戲的熱度越來越高。
姬書意也跟著人群擠了過去,全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似乎什么都想了,又似乎什么也沒想。
謝先生
他到底還是學了唱戲,且這么快就會唱了
一股奇怪的感覺,和久別后近鄉情怯的感覺一起,在他心湖中洶涌。
姬書意沒功夫去想自己為什么會再一次穿越,也沒時間去思考自己的處境,會不會再回去。
此時此刻,他腦子里的一切都只和一個人有關。
謝拂。
他在想自己見到謝拂后要說什么,先道歉還是先質問,問他為什么要陽奉陰違,明明他說了,不要去學戲。
明知道先理虧的是自己,他卻依然想要行使任性的權利,無理取鬧一點。
他改不了書的結局,那些個世界呢是不是還可以掙扎一下
而這一切念頭,都在他看到謝拂時戛然而止。
臺上的人畫著油彩,分明看不清樣貌,可不知為何,他總是一眼便能鎖定他,認定他。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這回不止他一個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現場的所有人,院里院外的,幾乎沒一個不看著他的。
看著臺上已然長大,隱隱有書中那個風華絕代雛形的人,姬書意不由自主想到了一段描寫。
“謝先生是誰我可從未聽說,莫非又是哪個沽名釣譽之輩”
“哈哈你才多大,現在先生是不怎么登臺了,漸漸低調,想當年,他一場鵲橋仙,可是萬人空巷。”
“那又如何,唱鵲橋仙的人那么多,他又有何不同”
“你不懂,謝先生每次登臺,都能讓人一眼便看見他,一眼便進入戲中。”
“夸張,定是吹捧。”
“我說你不信,若你有機會聽到,便能先前沒聽過,也能在瞬間恍然知道是他。”
戲外,姬書意站在院外,遠遠看著,縱使人潮擁擠,人聲嘈雜,他眼里耳里也只有那一人。
時光似乎在謝拂身上加了增益,對他格外偏愛。
姬書意差點不敢認,不僅僅是因為當年營養不良的小孩兒,長成了如今仿佛被星光籠罩的少年。
回眸流轉間,似有那么一瞬,那人的視線掠過他。
恰似一縷春光拂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