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進屋,身后的姬書意還在勸道“一點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
謝拂假裝沒聽到,晾了姬書意一整天。
而姬書意也不知是不是雖然做了件大事外,包好傷口后,便回自己屋睡。
只是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夜里,似乎總會出現一個滿臉是血,喉嚨更是有個血窟窿正在姬書意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這似乎是個餓死鬼。
然而那血窟窿實在過于醒目,讓姬書意想不知道他是誰都不行。
他殺人了。
就在昨晚。
姬書意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一天。
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里,他從未想過,自己這雙手,會在有一天變成劊子手。
輕易奪取他人的生命。
盡管這是一個書里的世界,盡管這里的人要么是他所寫,要么是他的世界衍生而來,姬書意也不覺得自己有決定他人生命的權利。
可他偏偏那樣做了,在上一次穿越時,還義正辭嚴地拒絕的姬書意,就在昨晚,親手取走了另一個人的性命。
姬書意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那人滿身鮮血倒下的畫面,手不自覺顫抖,且似乎控制不住,不知如何停止。
其實姬書意沒學過槍,在此之前也沒用過,可在今晚,他偷偷用那把“借”來的槍時,手是那么穩,眼睛是那樣專注,半點顫抖也沒有,他甚至隱約有種感覺,在這個世界,他只要專注一些,就算有些事他其實不會做,沒有那種技能,但只要專注,將精神力全都用在上面,或許就能成功。
如有神助。
他看見子彈清晰地射中對方,對方也順利倒下。
姬書意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宿沒睡,直到天色漸明,才隱隱有了睡意。
昨夜一整夜,他都在不斷催眠自己,那樣做是必然的,他需要那樣做,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里不是真實的,只是他的一個夢而已
只是他的一個夢而已
他在用那并沒有多少信服力的話努力勸服自己。
謝拂醒來,沒看見姬書意,他不覺得姬書意是生他的氣,才沒來找自己。
他皺著眉敲開姬書意房間的門,只見那人正躺在床上,緊緊裹著被子,將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
謝拂稍稍松了口氣,可當他走近時才發現,自己還是放心早了。
姬書意生病了。
床上的姬書意渾身發抖,不斷冒著虛汗,臉色發白,額頭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一摸全都是汗水。
“姬書意”
“姬書意”
謝拂急切的呼喚聲并沒有將對方喊醒,看著仿佛陷入夢魘中的姬書意,謝拂皺著眉走出去,“來人,快去幫我叫大夫再讓人燒盆熱水來”
“是,師兄”
被抓壯丁的那位弟子飛快去辦事,積極得不行。
謝拂回了屋里,很快,有人端來熱水,謝拂給姬書意擦了擦身體,還給對方換了一身衣服。
將手上隨意纏的紗布取下來,謝拂視線落在那很像開槍而承受住的后坐力導致的傷口上,凝眸半晌,卻最終只是撒了藥,又用新的紗布裹上,從始至終,沒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大夫很快到來,依然是五年前治過姬書意的那位,對方仔細診脈后道“病人是驚懼憂慮交加,昨晚又受了刺激,還受了寒,這才倒下,我開點藥,記得每日都要按時按量喝。”
謝拂挑眉,“你說他不按時吃藥”
大夫捋了捋胡子,“年輕人仗著自己身體好,心里滿不在乎,到時候后悔莫及,我可沒辦法。”
謝拂,“好,大夫直接開藥便是,其他等我回來再跟他說。”
有病人家屬配合,大夫的工作輕松很多,比如不用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