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書意這一病,一整天都沒醒,他睡得迷迷糊糊,仿佛有一個世界的力量要讓他走。
可他不想走,他貪戀一份熟悉的味道,他迫切渴望著那股熟悉的氣息,只有在對方身邊,嗅著那股氣息,姬書意的心才放下來,似乎這里才是他想要留下的地方。
謝拂被緊緊抓著手腕,其他送東西的人進來看到已經見怪不怪,紛紛眼觀鼻鼻觀心,當做沒看見。
謝拂走不掉,晚上也只能留在這兒一起睡,或許是因為有熱源,第二天,姬書意醒了,且精神好了不少。
“你”
他看見身邊也睜開眼的人,一句話沒說出來,就發現自己聲音很啞,啞到他似乎幾乎說不出話來。
謝拂起身給他倒杯水潤喉。
“感覺怎么樣”
姬書意微微閉眼,點點頭。
謝拂給他蓋好被子,“你病了兩天,終于醒了。”
姬書意想對他笑一笑,安撫他,可他此時還很虛弱,笑容也格外蒼白無力,仿佛是病入膏肓的人竭力掙扎,卻怎么也只是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師兄,藥來了。”
謝拂接過藥碗,作勢要喂姬書意,后者偏開頭去,似乎不想他喂。
“你以為你昏迷的時候,是誰喂的藥”謝拂靜靜看著他。
姬書意“”
最終,妥協的姬書意喝完藥,見謝拂走開,心跳才漸漸緩了下來。
他的手指冰涼,是他知道,自己曾經用這雙手,剝奪了一個人的生命。
謝拂見他精神不好,便想找了報紙來給他讀,然而今天的新報紙才剛開個頭,內容就卡得謝拂說話聲音一頓,他整個人半晌無語,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怎么不讀了
姬書意看他,眼神示意。
謝拂將報紙隨手放在右手邊,離姬書意最遠的位置。
“今天的報紙有些無聊,待會兒我去給你找以前的老戲本,都是經典。”
謝拂作勢要起身,然而他剛走到門口開門,就有一個年輕人匆匆忙忙從外面走來,著急忙慌道“不好了不好了師兄,薛三爺死了師父他正喊你過去”
謝拂根本一個字都沒來得及阻止,這番因為緊張加上喊人而必須放大的聲音一字不差地清晰落入了姬書意耳中。
等姬書意的大腦接收并消化了信息,他只覺得大腦充血,頭暈目眩,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和惡心感傳來,憋悶的胸口又是一堵,終于承受不住刺激,一股腥甜的味道自喉嚨蔓延,直到嘴里,甚至涌出
“啊”
“吐血了吐血了”那報信的弟子膽戰心驚驚呼。
而謝拂則早在他喊之前,便快步走到床邊。
“別說話別多想”謝拂仿佛與年齡不符的沉著聲音在姬書意耳邊安撫著。
可姬書意就是聽不見,他滿心滿眼只有一句話。
原來就算是夢里,命運也不可更改。
他緊緊抓住謝拂的手,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卻依舊艱難地想要說些什么。
“對、對不起”
“對不起”
我以為可以
可原來,也只是以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