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書意一直沉默,他沉默地看著醒來后的一切,沉默地聽夏寧對他講述暈倒后發生的一切,沉默地擦掉那似乎沒用的眼淚。
夏寧和醫生都不是他,姬書意能感覺到,自己會不斷落淚,不是因為什么神經受到影響,也不是什么因為別的什么原因,而是因為剛剛從夢中醒來,從那個堪稱噩夢中的夢里醒來,身體對沒來得及處理的情感的宣泄。
他的情緒到了,身體和感情卻沒來得及統一,才會有如此結果。
姬書意轉頭看向窗外,回想自己醒來后見到的一切,多么真實,多么真切,所以,這是真的吧
那他夢里的一切,就是假的嗎
那僅僅只是個夢嗎
“你昏迷了三天,簽售會的事也只能算了,現在讀者粉絲們都在紛紛讓你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出現那樣的意外。”
夏寧看了看他裹著紗布的頭,懷疑醫生的話說得不對,這一砸,大腦看起來沒出問題,但是反應比以往更遲鈍了許多,無論他說什么,姬書意都很慢才給出些許反應,仿佛大腦剛剛跟夏寧所說的事產生聯系。
“你真的沒事我讓醫生來看看,你這腦子是不是真的沒問題,又或者是其他地方沒問題。”夏寧態度有些緊張,畢竟姬書意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那其中也能算是他的一份“功勞”,如果不是他,這場簽售會或許就能避免。
如果不是他,這次意外或許就不會發生,對于姬書意,夏寧心有愧疚,不可能不擔心。
姬書意喊住他道“不用,我沒事。”
夏寧小心翼翼問“真沒事”
姬書意點頭,他不想說話,卻還是給出了回應,他不想夏寧把醫生叫來,也不想見到醫生。或許這次早就有回來的心理準備,在發現自己回來后,并沒有驚訝,有的只有無力和愧疚。
他沒能改變任何人的結局
無論是薛三爺,還是謝拂。
哪怕薛三爺晚了一天,但該死還是死了,這顯得他之前的掙扎無比可笑。
姬書意緩緩閉上眼睛,已經停止落淚的眼睛泛起了疲憊的紅腫。
“我想睡會兒,你先回去吧。”
逐客令一下,夏寧就是想留下來,也要擔心謝拂的心情,以及他確實還有工作,不可能一直守在姬書意身邊。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夏寧離開,姬書意半晌才睜開眼睛,伸出手,觸碰那淺淺現在被子上的些許陽光,雖然不明顯,卻也切切實實有溫度。
“是真的。”
醫院是真的,夏寧是真的,就連這時候的陽光,也是真的。
所以,夢里才是假的嗎
謝拂
謝拂
他還有機會見到對方嗎
姬書意茫然無措地想著。
“先生,陸司令三日后在香瀾公館設宴,邀請您去欣賞新的戲劇,您要去嗎”一個半大小子拿著請柬過來,在謝拂面前站定。
隨著時間的推移,作為這座大戲班的主人,他人對謝拂的稱呼也發生了改變。
從前戲班里的人還會稱他師兄,可后來戲班大融合,為了統一,也為了表示身份的變化,戲班里的人對謝拂的稱呼也成了謝先生,或者先生。
從前那似乎還帶著些許親切的師兄,已經一去不復返。
一代新人換舊人,當年輕人長成,出頭,跟在謝拂身邊的,就變成了新一輪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