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收緊了摟著姬書意的手臂,順著對方的動作輕輕回吻。
下午的陽光正好,淺淺在池塘面上灑下一片金光,有絲絲縷縷透過微瞇著的眼睛的縫隙,傳遞到了眼睛里,不止帶來了光芒,還帶來了溫度。
一個月后,謝拂出席了安尋日的婚宴。
原本因為薛家的古板,是絕不可能邀請謝拂這樣身份的人來參加婚宴,但男方是安家,安尋日想要請誰,他們無法做主。
薛老爺子看到謝拂,便微微皺眉。
還是薛吟的父親勸道“父親,您既然想要用那些新興的力量,那至少也要做好表面功夫,別在面上表現出來。”
女兒對這位謝先生很是尊敬,女婿也與對方很親近,他這個做爹的還是知道的。
和他爹不同,薛吟的父親深覺無論是舊朝廷還是新軍閥都不是什么能夠力挽狂瀾的正確道路,這個國家的希望還在年輕人身上,在未來,女兒跟他們不一樣,或許真的能成為希望中的一員。
謝拂看著接受人祝福的新人,轉頭低聲對姬書意道“會不會遺憾”
“什么”
“別人都有祝福,你沒有。”
甚至沒人知道。
姬書意在桌子下輕輕握住謝拂的手,“可我又不認識別人。”
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這個書中世界,姬書意都是孤身一人,沒有牽掛。
除了謝拂。
“如果你真的在意,不如親自對我說,什么琴瑟和鳴、不離不棄、同生共死”
謝拂及時制止道“怎么越說越不吉利。”
“是嗎”姬書意笑,他覺得自己來這里后,就越來越喜歡笑了,大約是人一旦得到了滿足,便覺得夠了。
“可我覺得,這是最好的祝福了,”
謝拂默然不語,只是不動聲色地微微揚眉,顯然雖然面上不顯,心里卻也是滿意的。
參加完婚宴,謝拂似乎更忙碌了起來,時常消失,而姬書意卻像是沒發現,或者沒有任何懷疑一般,從未過問,就像謝拂沒問過他的家庭,他的來歷一般。
別院不知不覺增加了不少人,不是簡單的下人,而是偽裝的士兵,身上都配了槍。
姬書意從不在意,每日在別院都只專注于風花雪月,與謝拂品茶喝酒,一起看書,作畫。
直到一天,魚缸里的錦鯉竟然毫無預兆地翻了肚子。
謝拂站在魚缸前,目光落在里面的魚上,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紛紛跪在地上回道“先生,這魚明明昨天看還好好的,也沒過量喂食,溫度和水質也沒問題,實在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間全都死了。”
他們實在擔心被趕出去,現在外面的世道越來越亂,也不知道他們被趕出去后還有沒有容身之地,拼了命也要繼續留下來。
謝拂視線從魚缸里移開,“算了,把它們換了,找新的錦鯉過來,最好不要被他發現。”
姬書意平時很寶貝這幾條魚,甚至還給它們取了名字,雖然這樣不一定真的能夠瞞過對方,但至少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認真地隱瞞。
只有這樣,姬書意才會裝作沒發現的樣子。
近來北平風聲越來越緊,幾乎每天都有槍聲,死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毫不掩飾,連普通人都知道外面不太平,為此格外珍惜現在的容身之處。
而謝拂知道的更多一點。
他知道有外來軍隊集結,想要明里暗里徹底占領北平,而北平里的各個勢力就是他們的絆腳石。
而現在,他們等的時機已經到了。
安尋日找到謝拂,希望對方能夠針對這件事做出應對的辦法,然而還沒開口,謝拂的話便竟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么你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