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風猛烈灌進來,只吹動人的衣擺飄蕩,卷起一片落葉,飛起,又落下,最后孤零零地墜落在地面,摔出清脆聲響,脆弱的身軀在力量的摧殘下碎裂成一片片,粉身碎骨。
“不勞煩將軍派人請,謝某恭候多時。”
謝拂做了個手勢,“諸位,請進。”
大門敞開,空無一人的鵲橋仙寂靜到陰森,無論是出乎意料的情況還是謝拂的態度,都擺明了里面要么有陷阱,要么什么也沒有。
守門的士兵頂著滿腦門的冷汗請罪,“將軍長官我們保證,沒看到任何一個人出去過”
將軍揮手制止他們繼續。
他相信他們說的是真話,但是眼前的情形已經多說無益。
此時此刻,將軍忽然相信了長官和陸司令的話,眼前這個人,真的有能力做到讓北平成為一座空城。
眼下對方擺明給他設了一場鴻門宴,赴宴有危險,不去又恐丟了在下屬面前的威信。
將軍忽然對長官使了個眼色,后者心領神會,當即轉身帶著兩個人離開,將軍帶了幾個人進去,其他人都守在門外。
“久仰大名。”將軍入鄉隨俗,說著客套話。
桌上擺了酒菜,他卻沒有半點要動的意思。
謝拂也不介意,只是自顧自倒了一杯,酒香在空中彌漫,仿佛試圖通過酒香便將人醉倒。
將軍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拂,然而即使在這樣的氣勢壓迫下,謝拂也不驕不躁,不慌不忙。
意識到自己的氣勢無法讓對方產生破綻,將軍只好主動開口,“聽說先生大才,若是入我軍中,必定以貴賓相待。”
謝拂不置可否,“我知道將軍今日找我的目的,可將軍似乎并不知道我今日邀請你的目的。”
分明是將軍找上門,卻被他說成是他主動邀請。
將軍聞言忽然意識到,謝拂說的可能是真的,自己的行為或許早就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他首先懷疑了一下陸司令話的真假,緊接著又排除了對方故意引誘他來的可能性,從陸司令投降開始,就是兩人決裂之時,正因為陸司令從前還受過謝拂恩惠,如今投降決裂,兩人之間才更不可能往來。
但與此同時,將軍對對方的警惕心更強了。
“哦愿聞其詳。”
謝拂卻只是靜靜將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滿,然后將之傾倒在地上。
“這第一杯,是敬那些無辜枉死之人。”
又斟滿一杯,“第二杯,敬這片受戰火之苦的土地。”
他看向將軍,輕笑道“其實,我是和平主義者,將軍要我參與戰爭,實在是看得起我。”
將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慢悠悠道“但你也知道,自己無法獨善其身,你的那些人,原本應該在這里的人,只要我愿意,不愁找不到他們,就算是為了他們,你也不得不答應。”
謝拂神色不變,“他們與我何干出了這里,就不算我的人了,我也不必為他們犧牲什么。”
“當真不在意,你如今又何必出現在這里,不就是為他們爭取時間嗎”將軍滿臉已經看穿你目的的表情。
謝拂眸光微凝,剛剛的散漫隨意褪去一分,而這么一點細微的變化,卻被將軍收入眼中,心中對自己的猜測更肯定了幾分。
“何況,就算你不在乎其他人,那你的情人,也不在乎嗎”
一直從容不迫的謝拂此時終于顯露出幾分嚴肅和鄭重。
“你們找不到他。”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在無意識地不斷轉動著扳指。
將軍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我們可以看看,誰說的對。”
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當太陽漸漸掛上當空,陽光灑在這片院子里,將落葉照得仿佛泛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