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拂也并未想要改變,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蕭令月的上位之路說難不難,說易不易,難的是他面前擋了不少人,蕭令月每走一步,都是在和他們爭權奪利,容易是因為對蕭令月來說,這些頂多花費點功夫,最終的結局都一樣。
既然結局一樣,那過程,也不必放在心上。
而謝拂,也只在剛來京城時高調了點,之后便一直低調看戲,偶爾在蕭令月需要幫忙時偷偷幫忙。
不過這偷偷,最后都會被蕭令月有意無意發現。
二人之間,那原本便奇怪的氛圍,似乎因此更奇怪了。
具體體現在謝拂會為蕭令月做一些原本不會做的麻煩事,從另一種角度詮釋了他只是不想惹事,而不是怕事。
而蕭令月也會應他的邀去溫泉莊子,會在私下偷偷喝謝拂喜歡喝的酒,會送謝拂自己喜歡喝的茶。
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頗有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
至少,在他們心中是這樣。
只是旁觀者清,最先忍不住的還是蕭源。
他來到蕭令月的院子,好巧不巧,正撞上對方正在喝那種北地盛產的烈酒。
他酒量不行,因此每次只淺淺輕啄一杯。
今日他這杯酒剛喝了一半,便被皺著眉走來的蕭源給打掉。
酒杯砸在地上,剩下的半杯酒濡濕了地毯,在上面留下一片水跡。
“你還喝蕭令月,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蕭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氣蕭令月,還是在氣這杯酒。
但他久違感到生氣這種情緒,今日再次在蕭令月身上感受到,看著對方的臉,那股他以為早就消失,早就不存在的情緒,也一齊涌了上來,令他恨不得別開眼,再也不看蕭令月一眼。
這么多年來,蕭源難得失態,從前在蕭令月面前,他向來都是嚴厲的父親,在學業上高要求高標準,在生活上雖有關懷,卻未有親自照顧,蕭令月與他父子雖了解對方,卻并不親近,更鮮少有如此失態之時。
蕭令月都不由多看了幾眼。
卻也僅僅是多看了幾眼。
看完之后,蕭令月便面不改色地蹲下身撿起酒杯。
所幸有地毯,酒杯掉在地上也未摔壞。
其實只是一只酒杯而已,是否摔壞都不要緊,但這一杯與眾不同。
沒有哪里不同,但就是與眾不同。
“父親,您緊張什么”
“令月很清醒,也知道自己沒醉,不會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您這么緊張,到底是因為令月,還是因為酒”
蕭源克制著顫抖的手,他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看向蕭令月的目光驚疑不定。
“你”
蕭令月起身看向他,“父親若是無事,不如回院休息,明日還要早朝。”
他給蕭源找臺階,蕭源喉頭滾動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幾經變換。
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只是在回過神后,只覺得身心俱疲。
蕭令月繼續斟了半杯酒,將那半杯慢慢飲盡。
他剛才還有句話沒說的是,他從來不會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因此,每當他做一件事,都代表他是清醒的,心甘情愿的。
謝拂在京城的同時,也不忘插手北地的事務,并且給沒有造反經驗的謝成給予自己的指導建議,讓對方在造反這條路上少走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