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與蕭令月不同。
蕭令月常年有病在身,寫出來的字雖好看,卻也有股病弱之氣,透著一股無力感。
而謝拂的字卻相反,缺了秀美,卻多了幾分灑脫鋒銳和鏗鏘有力。
蕭令月的目光在謝拂的字上頓了頓。
“愿蕭令月心想事成,萬事順意。”
他心中好笑,這小將軍,連祝福的話都要學他。
“小將軍,既是祝福,這樣是否太沒誠意了些”
謝拂卻不以為然,“是嗎可我覺得這些兩句,就是最好的祝福。”
能做想做的事,能順從自己的心,就是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
他們總被無數人和事約束著,自由,灑脫,不過是幻想。
在謝拂眼中,蕭令月別說是個李未比,就是和原主比,那都不如。
聞言,蕭令月笑容淡了淡。
人或許真的最缺什么,便最想要什么,連帶著他給謝拂的祝福,也是他想要,卻根本得不到的。
可偏偏,有人竟想送他。
或許這也只是一場夢,同這盞蓮燈一般,終究會破敗在風吹雨打中,但此時此刻的感覺,他記住了。
當蕭令月看見謝拂隨手將這盞蓮燈往池塘一甩,蓮燈穩穩落在水面,燭火卻未熄時,有那么一刻,蕭令月心中竟產生了幾分妄想。
或許他也能如這盞燈一般,經歷過波折,卻仍有一線光明
謝拂任期第三年,表面上平靜了許久的大殷終于發生了一件大事。
北邊的夷人在今年冬季對北疆毫無預兆地發動了戰爭。
鎮北大將軍領兵對敵,并以有戰爭的名義明目張膽地招兵買馬,迅速將軍隊人數擴充到了三四倍。
眾人心中皆知,這哪里是現場征兵,分明是早有預謀。
只是因為北邊還要仰仗他對敵,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但與此同時,朝廷對謝成的警惕和戒備更甚,而作為謝成放在京城的質子,謝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戒備,已經有不少人上書,要求把謝拂下獄,即便不下獄,也要將對方軟禁,嚴加看管。
其中帶頭的便是這些年來被蕭令月壓得死死的程相。
京城誰不知蕭令月與謝拂關系好,能將謝拂拉下來,便是自己不得利,他也愿意盡全力推動。
朝會上,蕭令月輕飄飄瞥了程相一眼,那一眼,似乎不一樣,又似乎與往日沒什么不同。
朝臣們爭執不下,在雙方權衡下,最終謝拂被暫時停職回府,不許隨意走動。
但謝拂又仿佛回到了剛來京城時的囂張,停職隨意,但要他不走動,不可能。
照樣閑逛,照樣登蕭府的門。
令人驚訝,卻又似乎沒那么驚訝的是,蕭令月竟沒有半點阻止,任由他隨意出入蕭府,令人不由為這二人如何都不變的友誼咋舌。
“小將軍,將軍來的信。”再一次從蕭家回府后,謝拂接過近衛手中剛剛送到的信。
在接過時,謝拂心中便有所預感,而將這張格外薄的信打開,看見其中的內容后,謝拂心中閃過一聲果然。
信中只有兩個字。
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