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飲幾杯,無礙。”
謝拂再無拒絕的理由。
桌上依舊是兩種菜,蕭令月和謝拂一人吃一邊。
“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猶記初遇時,還曾拒絕小將軍好意,如今再回想,卻頗為后悔,早知當初,便是要與小將軍擠一間,也不必生疏如此。”
謝拂吃不下去了。
他微微扯了扯領口,表情雖未變,周身的氣勢卻不同尋常。
蕭令月卻像是沒看見一般,自顧自說著話。
“既然不知何時才再有機會對飲,不如小將軍許我將這杯酒喝夠一杯,也算是圓滿”
“你很喜歡喝酒”謝拂目光落在他剛剛又倒的半杯上。
蕭令月想了想道“如何才算喜歡”
“我縱使想喝,也不能暢快了喝,這樣,也算得上喜歡嗎”
想喝不能喝,便越是想喝,越是想喝,卻又越不能喝。
這樣的循環越積越深,讓蕭令月也不知對酒是什么情緒。
恍惚間,有那么一瞬,蕭令月竟共情了蕭源。
謝拂點點頭,他聽明白了,就是遲來的叛逆期。
“實不相瞞,我因酒而生,為此,我對它一直有些特別。”也不知是不是謝拂要走了,對于一個日后不會出現的人,蕭令月也不再那么藏著掖著,愿意泄露一些他人不知的情緒。
“酒于你特別,你卻不能喝,這些年來,便存了叛逆的心思,越不能喝,便越是想喝,越是不能做,便越是想做,如今眼見我就要走了,再不做就沒機會了。”
“更妙的是,睡我還不用負責,多美的事,是不是”
謝拂微微抿唇,挑眉斜睨著他。
哐當
蕭令月手中酒杯落地,卻是酒已傾,杯未碎。
“不是”
他蹲下身,卻因為動作太快,又不停咳嗽起來。
他以袖掩唇,正好遮住大半張臉,也遮住他那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其他而微微泛紅的面頰。
一時失措,腳下不穩,倉促間,竟踩上了那個酒杯。
杯子沒撿起來,還咯了他的腳。
更令人心堵的是,即便如此,酒杯都沒碎。
此時此刻,蕭令月心中竟罕見生出與程相同樣的念頭。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謝拂輕輕一嘆,懷疑蕭令月故意的,故意咳嗽,故意露出這副姿態,像是在他面前說看,我身體不好,不許欺負我,不許兇我。
很無賴的行為,可在他這兒卻格外有效,只要心里有那么一星半點在意,便不能對這辦法免疫,何況,那可不止一星半點。
有人恃病行兇。
偏偏恰雪綴枝頭,輕也不可,重也不得。
一只手撫上蕭令月的后背,輕輕拍了拍,幫蕭令月順了順氣。
大約是想到為他順氣的人是誰,漸漸的,蕭令月竟真的慢慢平復下來,咳聲漸止。
就在他以為此事已經過去,稍稍松口氣時,身邊便傳來那人的聲音,內容還將他瞬間帶回方才的境地。
“蕭令月,你只想一晌貪歡,就沒想過被戳穿后如何應對”
“這可是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