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拂回到家,看見傳聞中“臥床不起”的親爹和思子成疾的謝夫人時,單膝跪道“孩兒不孝,讓爹娘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謝夫人連忙上前抱住他。
謝成也拍了拍他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令月病了。
他半點也未意外,病了才正常,不病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這場病陸陸續續又拖了許久才漸漸好轉,等到他能進宮見皇帝時,謝拂都到家了。
“陛下咳咳咳”
見狀,李未頗為無奈,“身體還沒好,急著進宮做什么。”
“快多上幾盆炭火。”
內侍們應聲去辦。
李未將蕭令月扶過來坐下。
“這里暖和,就不要亂動了。”
蕭令月頷首道謝“謝陛下關心。”
二人默然對坐片刻,漸漸的,李未手中用來擺圖案的棋子擺不下去了。
內侍和宮女們早已經出去,殿內只有他們兩人。
此時此刻,沒有其他人的殿內,李未低著頭,雙眼無神地盯著棋盤。
他不會下棋,也根本看不懂棋,被文人雅士用來陶冶情操,修身養性的棋,到了他手中,便只是用來擺花擺圖案的玩具。
“朕聽說,他已經回家了。”
蕭令月點點頭,“多虧了陛下的圣旨。”
李未笑了一下,“什么多虧,沒有圣旨他也一樣能回去,區別只是怎么回去而已。”
蕭令月笑了笑。
又是一陣相顧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見李未問“令月,他是你選中的人嗎”
空氣沉默一瞬。
啪
李未回神,卻見蕭令月將一枚棋子放在棋盤上,是完善他圖案的位置。
尋常在蕭令月手中能演繹河山的棋子,此時卻被他用來同李未一同嬉戲玩樂。
“不是。”
李未抬頭看他,卻見蕭令月神色如常,微微一笑,“他只是他而已。”
無論自己的態度如何,那人都能走上那條路,與自己支不支持、幫不幫助無關。
李未微亮的雙眼又有些黯淡。
他看了看蕭令月,又看了看自己只會玩的圖案。
口中喃喃道“他真幸運”
“他真幸運啊”
是啊,幸運到令人嫉妒。
蕭令月看著他,面上一如既往淡定,卻露出些許特別的溫柔,“陛下,您也很幸運。”
李未緩緩抬頭,看著眼前人,便見他說出與許多年前別無二致的話,令他恍惚看見了當年剛入宮做伴讀的對方。
“無論未來如何,蕭令月,總是會護著您。”
蕭令月啊,是會用生命向您盡忠的人。
接下來不到半年,大殷便像是被詛咒了一般,一個接一個的亂子往外冒,單單的起義,便是好幾起,各地皆有。
有一起厲害的,甚至已經占據了渝南部分地區,首次打出了自立為王的稱號。
雖然朝廷仍不覺得他們能掀起多大風浪,但這確實是一個信號,一個可以推翻大殷的信號。
在那之后,一個個有反心的勢力都明著動了起來,陸陸續續也放出稱王稱帝的消息。
又過了半年,將北夷驅逐出去的北地自立。
謝拂直接越過他爹,原來的鎮北大將軍謝成,自立為王。
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得相鄰兩州,將領土擴展兩倍,一舉成為最大反叛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