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結婚后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今年年初剛結婚,小女兒還在上高中,聽謝拂的意思,明天他們都要來。
這樣的話,他家連桌子椅子都坐不下。
“不用那么麻煩,讓君蘭回家把椅子搬過來,實在不行的話,不是還有麻將桌嗎。”謝拂無所謂道。
白榆被逗笑了,輕拍了一下他的肩,“哪有用麻將桌請客吃飯的你又在胡說。”
謝拂余光見他笑容,眉眼微不自覺彎了彎,順著話說了下去。
“都是自家人,又不會說什么。”
白榆白了他一眼,不說話。
謝拂和他們是自己人沒錯,可他還是第一次跟他們見面,怎么都要慎重一點才行。
何況,就算是謝拂,對那些沒怎么相處過的晚輩來說,也不算是特別親近的自家人。
只是他有長輩的身份在,其他人當然只有敬著他的份兒,不會說什么。
白榆思忖間,卻被謝拂握住了手,對方剛剛洗過手,上面的水跡都還沒干。
“不用那么緊張。”謝拂的聲音溫和平靜,帶著令人安心的魅力。
“他們不會對你有什么微詞。”
白榆頓了頓,抿唇道“你以前也沒說過你的性向,在他們眼里,就是異性戀,乍一聽你跟我在一起,總不會是欣然接受。”
原主從前瞞著所有人,像謝君蘭的事,連最親近的弟弟妹妹都沒說過。
知道謝拂和白榆在一起,總會不那么高興,可他們怪不了謝拂,便只能將不滿的心思放在白榆身上。
白榆想的有道理。
謝拂卻笑了笑道“你當他們還是謝君蘭那樣的小孩子”
“都這么大年紀的人了,什么沒見過,我以前雖然沒說過,但他們見我始終不愿意再找一個,或許就懷疑過了。”
“再退一萬步講,他們都是有家庭有子孫的人,顧自己家都來不及,哪里有精力插手我的事,知道我愿意,知道我過得好,他們就滿足了。”
這些年來,原主和兩個弟弟妹妹之間便是如此。
他們感情還在,且一直很好,卻也不會因此而打擾對方的生活,畢竟各自成家后,嚴格來講,他們也不算是一家人了。
白榆聞言,這才稍稍放心。
然而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類似于見家長這種情況,他又如何能一點緊張都沒有
今天他將家里認真打掃整理了一遍,確認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才肯作罷。
謝君蘭接到謝拂的眼神暗示時,心中默然無語半晌,才暗暗嘆息,也只有這種時候,他爸才想得起他。
“白叔,我來幫你。”
有謝君蘭這個謝拂“最親近的人”陪伴支持,白榆也沒那么緊張了。
也對,連謝君蘭都沒反對,其他人似乎也沒有反對的立場。
謝拂作為大哥,在弟弟妹妹面前,也是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的。
他似乎是真的在杞人憂天,庸人自擾。
到了晚上,年夜飯擺上桌,看著桌上這么多菜,白榆似乎才反應過來,今天謝拂到底忙碌了多少。
聞著香味,他拉著謝拂坐下來,有些心疼,“下次別折騰這么多了,咱們才三個人,又吃不完。”
謝拂笑了笑,“沒關系,有些菜和湯明天還可以用。”
他們今天吃不完,還能放到明天吃,反正明天來的人多,不怕吃不完。
白榆又笑了,“你弟弟妹妹知道你用剩飯剩菜招待他們嗎”
“這有什么,都是新鮮的,明天也能吃,味道不差。”謝拂無所謂道,“以前想吃還沒有呢,現在倒是嫌棄起來了,他們不會。”
白榆無奈抿唇,似乎這人總是有各種理由和借口,他做什么事都是對的一樣。
雖然不全是借口,但要讓謝拂特地為別人折騰這么多,弄得這么麻煩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太簡單的也不行,只好像現在這樣,為白榆弄一回,順便把別人的也做了。
“我證明,我爸就是懶,因為白叔才肯動。”謝君蘭心里還有些酸。
以前他爸最疼他的時候,也沒這么用心好吧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爸什么時候廚藝這么好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抱怨什么。
畢竟以他爸現在的性格,要是他真敢抱怨,他爸也就真的敢在這大年夜將他趕出去,回他那個沒半點年味的家里。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他努力不惹他爸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