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天的飯菜都沒吃上一口,這么走了太虧了。
謝拂輕描淡寫看了他一眼,隨后眉眼微彎看向白榆,“以前一個人懶得折騰,現在不是一個人,既有空閑又有心情,愿意浪費。”
謝君蘭不說話了。
無論他爸現在有多冷酷無情,說起之前,都是他的過錯,他沒有說話解釋的份兒。
在謝拂面前,謝君蘭沒有生氣的立場和理由。
畢竟,先讓他爸明明有兒子,明明和兒子在一個城市,卻還要做空巢老人的,是他。
這么一想,謝君蘭忽然就心平氣和了。
白榆有多感動自不必說,電視上的春節聯歡晚會正放著熱鬧,節目中歡樂的聲音將整間屋子籠罩,成了這個夜晚的背景,隨著他們一起吃過了這頓豐盛的年夜飯。
最后,桌上還剩許多,他們卻沒再動。
幾人來到沙發上,看著已經放了很久的春節聯歡晚會,偶爾聊上幾句,對視一眼,一起隨著節目歡笑。
白榆余光注意到沙發另一邊已經睡著的人,推了推謝拂的胳膊,“君蘭睡著了。”
謝拂眼睛都沒瞟一眼,“睡就睡吧。”
守歲這種事,不是什么強制規定,就算不過年都行。
“沙發上不舒服,還冷,讓他去床上睡。”
謝拂轉頭問他“哪張床”
白榆“”
他們家就一張床,還有一間房被改成了影音棋牌室,謝君蘭平時睡覺都是回家睡,這兒根本沒他的位置。
“那就給他蓋床被子,好歹暖和一點。”他說。
謝拂這回不得不起身。
看著他的背影,白榆不自覺彎了彎唇。
他喜歡謝君蘭在,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是晚輩,是年輕人,是謝拂的兒子。
還因為有他在,總有許多時候,他便覺得,自己與謝拂,當真像是其他家庭中的夫妻一般。
這才是生活。
回想從前一個人的日子,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也不知道是不可思議于從前的自己竟然能忍受那么多年的孤獨,還是不可思議于現在的自己竟然會變化那么大,大到仿佛變了整個世界。
有時候,他總覺得現在美得像個夢境,但他又覺得不是,因為夢是假的,嘗不到甜。
現在他卻每天都能嘗到。
屬于他一個人的甜。
等謝拂出來時,便見剛剛還神采奕奕的白榆已經歪靠在沙發上,半瞇起了眼睛。
不同于剛才在謝君蘭睡著后的隨意,此時的謝拂放低了聲音,輕手輕腳走到白榆身邊,為他蓋上一張很輕的被子,不至于壓到對方。
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在自己身邊,白榆沒睜眼,反而睡得更加安心。
此時此刻,電視里的聲音也仿佛成了搖籃曲,陣陣催人眠。
謝拂將聲音調低。
他卻沒睡,而是認真看著電視,似乎很喜歡。
但他自己知道,他喜歡的并不是電視節目,而是此時此刻的氛圍。
為此,他不想驚動,不想改變,如果可以,他還想節目一直放下去。
然而這注定是個不切實際的愿望,在十二點即將來臨時,白榆仿佛用大腦定了時,準時醒了過來,揉了下眼睛,望著電視屏幕,迷糊著說了句“是重播還是沒完”
“還沒完。”謝拂說。
白榆聞言松了口氣,“那還來得及。”
說罷,他又坐了一會兒醒醒神,最后轉頭看向謝拂,“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便沒想著叫醒你。”見他是真醒了,謝拂幫他理了理頭發。
“你該叫醒我的。”白榆說。
“嗯。”謝拂隨口應道。
“這可是我們第一次過年。”白榆握住他的手,語氣悠悠,其中的認真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