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謝拂的手,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將對方抱在懷里,伏在謝拂肩上,緩緩閉上眼,“謝先生,你說過的沒有下次。”
歲月讓謝拂老去,卻也賦予了他獨屬于歲月的柔情。
便是不笑,也仿佛被山風輕輕拂過,溫柔雅意。
“又沒說不帶你。”
“只是在我說之前,你就提前準備好了。”
“唐先生,有時候也可以不用那么主動。”
唐韶千面無表情地理了理謝拂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上面黑白灰摻雜,卻終是白色略勝一籌“你是在說我上趕著”
謝拂拉著他的手,將人往車上帶,“我是說你總要留給別人主動的余地。”
謝拂從不諱疾忌醫,也從沒想過要隱瞞唐韶千什么。
但是很顯然,那天喝湯時,唐韶千的情緒太過敏感,要是那時就直說自己的猜測和想法,唐韶千還說不定是什么反應。
畢竟他們對老去早有預料,對于老去的途中會發生的意外,卻沒什么心理準備。
就連謝拂都沒想過。
畢竟以往的世界也沒經歷過類似的事。
只是,也不足為懼。
兩人到了醫院,幾名醫生已經根據謝拂的病情制定了一個初步的治療方案。
其實病情很簡單,并不需要這么麻煩。
但是患者家屬有要求,醫院也只能盡全力滿足。
回家后,唐韶千肩上仿佛承擔起了重任,整個人變得比從前要沉默。
謝拂原本想用表面的一如既往穩住唐韶千的心情,然而收效甚微。
也無奈了。
“唐先生,生病的是我,你這樣讓我這個病人擔心你,忍心嗎”
唐韶千不說話。
謝拂摘下眼鏡,放下書,拍了拍身邊裝睡的人。
“告訴我,害怕什么”
“或許說出來就不怕了。”他似乎笑了一下,大約也是不知道還能用什么態度來對待。
唐韶千依舊將自己蒙在被子里,沒什么動靜。
半晌,謝拂才感覺到對方在被子里翻了個身,面對著他,伸手摟住他的腰。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謝拂。”
“嗯。”
“你不會忘記我吧”
“”
“不會認不出我吧”
“”
他不想得到否定的回答,連問的方式,都直接先否定了那樣的可能。
可事實是,謝拂自己都不能肯定。
然而當唐韶千以為謝拂會理性分析擺出事實,再安慰的時候,謝拂卻直接跳過了前面的步驟。
他眼眸微垂,隔著被子,落在將自己藏起來的某人身上。
伸手攥住被子里人的手,感受著對方沉沉的脈搏心跳,血液溫度,對方的肌膚依舊緊致細膩,可握著它的人卻已然無法完全感受。
他們不再契合。
卻從未背離。
聲音似溫風清酒,融融醉人,卻不帶半分玩笑,只覺字字真心,句句實意。
“我不知道自己會病到什么程度。”
“但我所有重要記憶和感情的都是你。”
“記得是你。”
“忘了也是你。”
無論未來是否還有理智、頭腦清晰,但凡有絲毫喜怒哀樂,七情六欲都是為你。
他是他的一切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