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被他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稱呼,從謝拂嘴里喊出來,卻仿佛帶著時空的眷戀和韻味。
一日,再次目睹謝拂的靈魂在這個身軀里再次變得癡傻,一直沉默著,沒打擾他和小七的013終究沒忍住,開口道“宿主,不如去下個世界吧”
短暫清醒的謝拂眼中浮現疑惑,他望向唐韶千,“唐先生,你聽見什么聲音嗎”
唐韶千將倒了熱水的杯子放在謝拂手中暖著,“什么聲音”
“說話的聲音。”謝拂想了想說。
唐韶千傾身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下,“你是在暗示我要多跟你說話嗎”
謝拂笑了一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唯有013蹲在角落默默垂淚。
通過剛剛的交流,它終于發現宿主連它都給忘了。
即便清醒的時候也不記得了。
這樣的他,還記得穿越,還記得有下一個世界嗎
013發現它也不敢確定。
時間一天一天走著,謝拂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且即便清醒時,他也未必記得所有,但他記得唐韶千,記得小七,至于其他,在他看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那就不用浪費精力去記住。
謝拂不清醒時,人也不怎么鬧,不會亂發脾氣,跟其他同類型病人比起來,是很好照顧的。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沒什么反應,連唐韶千叫他,跟他說話,也很少回應,像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偶。
可他分明說過,他的世界里,只有小七。
唐韶千不怕謝拂發脾氣,只怕他沒反應,因為謝拂曾經說,無論他什么樣,只要有喜怒哀樂,那都是他,都是他的感情,都是他在愛他。
可像個人偶沒反應的謝拂,又是什么
唐韶千心里在害怕著那樣的他。
每當謝拂沒反應時,他也會比平時少說些話,更經常默默守在謝拂身邊。
又一年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的季節,謝拂罕見清醒,精神也不錯,唐韶千提出帶著他去踏青。
他也不敢帶謝拂去太遠的地方,也不好去陌生的地方,就想開車帶謝拂在別墅所在的這座山附近轉轉。
山上生了新綠,遠看青翠,近看生機。
路上開著不知名的野花,唐韶千推著謝拂,行走在山間小路上,攬盡春景。
生機勃勃的春天總會給人帶來好心情。
唐韶千折枝摘花,編了個花冠,放在謝拂的帽子上。
“年輕時我就想這么做了。”
他又將牛仔帽正了正,笑著評價“好看。”
“那時你說,我也不會不答應。”謝拂任由他動作,眼中盡是縱容。
唐韶千卻道“總有一些事,留在特定的時候做,才會更特別,印記更深。”
謝拂似聽懂了,“不拍照嗎”
唐韶千猶豫了一下,最后拍了一張兩人的合照。
照片里,他蹲在謝拂身邊,兩人看著彼此,沒看鏡頭。
連陽光都垂下頭,灑下片片溫柔。
照片背后記著永遠般配。
快樂總是短暫的,這日過后,準確來說,今天還沒過,謝拂便又發病。且從此后,清醒的時間極其短暫,次數也減少。
有時十天半個月,也湊不出兩三個小時。
唐韶千日漸疲憊。
并非是身體上的疲憊。
而是心理上的。
他想念謝拂,想念清醒的那個謝拂,想念會喊他會叫他的那個謝拂。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將那些想念對無知無覺的謝拂表現出來,他依然珍惜地照顧著他,依然時刻守在他身邊,只擔心錯過任何一個清醒的機會。
中午,唐韶千將謝拂抱到院子里曬太陽,可太陽太溫暖,還不刺眼,唐韶千沐浴在陽光下,不小心睡了過去。
謝拂木呆呆的眼中忽然煥發出精神,清醒過來的他發現身邊的唐韶千,停下動作,只低頭看著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