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有用的了。
所以獸苑的管事們就將它銷了號牌,單獨關起來等死,免得發起熱病來倒是傳給別的猞猁。
他說完就想走,媚娘忙跟了兩步,將他攔住“若是我出錢給它治腿呢我知道,你們獸苑有治傷的良藥。”
媚娘聽說過,圣人就有一頭極心愛的黑豹,從前跟著圣人獵熊的時候傷了后腿。圣人就令獸苑給豹子好生診治,一直養到終老。
養獸倌兒年紀小,被媚娘一攔一問,慌得哎喲喲跺腳道“不成的別說那藥貴,只說這猞猁是反正不成的”
藥難得是一樁事,最要緊的是,這是魏王吩咐要當做獵物的猞猁,當時就賞過銀子,讓獸苑記了折損了。
若是這會子獸苑人私下救治過來,魏王這般人物大約不會回頭再計較禽獸之事,但萬一呢,萬一惱了,哪怕是魏王的一點兒唾沫星都是他們承受不起的,很容易把小命兒送了。
在宮里當差的小宦官,再不敢冒險的。
再者,這武才人來多了,他們也漸知道了,她不過是不得寵的低位嬪妃,來去都不由自己說了算。
便是這會子掏了銀子給這猞猁治了傷救了命,可這猞猁都銷了名牌,以后再領不到口糧的,哪怕活下去,將來吃什么呢武才人難道管這猞猁一輩子
就算她想管,到時候圣駕回長安,她也走了,獸苑上哪里要這份銀錢去
于是養獸倌兒覺得管不起惹不起,只想溜走。
而媚娘方才挪步攔這養獸倌兒,倒讓小猞猁誤以為她也要走,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力量來,用沒有受傷的那支前腿伸出欄桿扒拉媚娘的裙角,間色裙飄動之際被它一伸頭咬在嘴里,再不肯撒口放媚娘走。
半睜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流著淚。
媚娘蹲下身來,伸手去摸它的尖耳朵,忽然覺得心都要碎了。
她入宮來,受過的委屈不少,但她都能挺過來。可今日這種,純粹的無能為力,卻是令她心碎。
那養獸倌兒原怕武才人強求,左顧右盼想要跑路的,然而見媚娘不再吭聲只低下頭來輕輕摸著猞猁,倒是不忍心走了。
他們日夜飼養這些豹子猞猁,有時候天冷的厲害,他們甚至會溜進籠子里靠著這些大貓們一起睡覺,也是有感情的。
于是在旁抓耳撓腮了一會兒,方才下定決心道“武才人,你若有閑錢,拿出來半吊,我偷偷去大獸房求人,買些藥來合了它吃那藥吃下去很管用,不受罪,很快就走了。”
不是每只獸都能享受藥物安樂死的,都得是貴人們的靈寵生了病好不得了,不忍見其受罪,才花錢配藥送走愛寵。
這小養獸倌兒已經挺厚道了要干脆地毒死這樣一只大貓需要的草藥必得半吊錢,還得他去作揖打轉兒求人,擔著風險毒物在宮廷里是查的最嚴的,誰知道你拿去毒死的是不是貓。到時候還得拿了死去的猞猁對賬。
他也是擔著風險又白勞碌一趟的,甚至連一點錢也沒有多要武才人的。
媚娘沉默下來,沒有拒絕。
她溫柔的沉默的眷戀地撫摸著小猞猁的絨毛。
如果沒法讓它好好活下來,那就盡量短的減少它痛苦的時間。
“辛苦你了,我多給你幾百錢”
就在媚娘要開口買下藥物的時候,身后傳來溫和的聲音“咦,這只猞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