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太子之事出了后,皇帝為表示自己依舊看重太子和長孫家,也為了長孫無忌這些年的功勞,便直接冊其為大司徒,不用再同了。
長孫無忌自然知道皇后娘娘臨終前囑托,但依舊沒有堅辭大司徒,可見本人并非不慕名利國舅爺,心中是很看重權勢的。
那么哪個外甥做太子,對他就很重要了。
要是跟他不親厚的侄子將來登基,很可能把舅舅當成吉祥物供起來,不會再有如今宰輔的實權了。
不必媚娘再說,李治屬于走入了思維盲區,此時被旁觀者指出,一點即明。
真是場好冰雹
李治這邊已經下定決心接下來去刷舅舅,接著更與媚娘開誠布公道“我知才人與姜太史丞情同姊妹,分外親厚。因太史局人多眼雜,不得細談,故而想請才人轉告姜太史丞。若是她愿意于儲位之事上助我,將來我必不負之。”
他認真道“起碼不會只因姜太史丞是女子,就空耗其才,將她隔絕于朝堂之外”
李治深知太史局內若有一個自己人,可太重要了
若是父皇真要廢太子或是立四哥,這天象之說必要過問的。
媚娘也斂了笑容肅然應下“晉王放心,此話我必轉達。只是妹妹的應答,還是應當她親口說與晉王。”
晉王點頭“好,過些日子我便再尋個時機,往太史局走一趟。”
夏日的冰雹來得快也去得快,兩人談話的功夫,只聽外面雹子落地的聲音漸漸稀疏了,想來很快就會過去,隨時都可能會有宮人尋過來。
兩人也就同時默契不再說那樣敏感要命的話題。
李治感嘆了一句“武才人與姜太史丞情分真好。”
他感嘆完畢,便見媚娘眉眼彎了起來,似笑似嘆又是滿足“是,我入宮這幾年,若無姜妹妹陪伴,只怕活的便如方才的天兒一般,晦暗無光。”
她看向李治“再難的路,只要有同心人陪著,便沒有那么苦了不是嗎”
李治深深頷首。
卻也不由羨慕起來他兄弟們倒是多,可惜一母同胞的年齡差的大,打小沒法一塊玩一塊長大;隔母的又總有隔閡,彼此有一道鴻溝,走不到一處去。
好容易三年前來了個崔朝,是心意相通的好朋友,結果又因他生的太好被牽連,被迫往西域去了,千山萬水連封書信也難通。
如今看媚娘提起姜沃的神色來,孤單晉王著實羨慕。
若是能有懂他的人,一世陪伴他,就好了。
他的目光,又想又克制地落在媚娘面容上。
那樣明媚的側顏,哪怕在如此晦暗的亭子中,如此陰沉的天空下,都明亮的讓人心安。仿佛哪怕經歷再多雨打風吹,她依舊會這般堅定。
在李治開始按部就班刷舅舅的這一整個夏日,媚娘做了許多針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