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僻陋。”阿賽班國國王努力操著不甚熟練的漢語道“沒有什么貴重之物,只多各色玉石、寶石。一點小小心意,請崔使節務必收下。”
等親送使團后,望著遠去的使團,阿賽班國王還忍不住哭了起來。旁邊人上來勸,國王就悲傷道“估計下回天可汗再遣使來,就是我死的時候了。”
旁邊臣子剛要勸國王,不要說這么不吉利的話,就聽那國王繼續哭道“那我這輩子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崔使節了”
臣子們無語那您繼續哭吧。
總之,崔朝這一路果應了姜沃的話,雖是路途遙遠吃了不少苦,但一路平安。
差事辦的快,使團中人也都想回家過年,于是寧可路上辛苦些,也都加快腳程,終于趕在臘月前回了長安。
若是封疆大吏回京,一定要先等皇帝召見過后,再見旁人的。但崔朝非此等身系兵權的要緊人,因此遞了奏疏上去,等了一日皇帝沒召見,他就遞名刺進去見晉王了。
李治見他回來高興的不得了,旁的都不提,就先告訴他“父皇這兩日忙的很,但若無意外總要召見你一回借著上回棉花的事兒,我已跟父皇又提了你。”
“如今太子哥哥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年,眾人再不提了實在是比起太子要投奔突厥人的驚人之舉,男寵這件事已經失去了熱度父皇那陣邪火也過去了,早知道咱們這幾年只是同窗讀書,再清白不過。我瞧著父皇有松動之意,叫你依舊回我這晉王府來”
主要也是李治在父皇跟前孤孤單單低落道“父皇日理萬機,大哥要養病,四哥則忙著修書。妹妹們也都大了,更愛跟同齡姑娘們玩。父皇,只撇下我一個了連看了首好詩,心中激動,卻沒人可談說一一呢。”
把一鳳皇帝的慈父心給搞的軟成了棉花,就有一點肯讓崔朝回去的口風。是啊,兒子總不能沒有朋友吧。自己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可是整日呼朋引伴縱馬射獵。
于是松口道“等崔家小郎回來,朕見一見他再說。”
能做皇帝的人很多,能做成千古明君的少。而明君最要緊的一項就是眼光若是識人不明,把個曹操看成個劉備,那也不必稱什么明君了。
崔朝,四年前皇帝見過一面。
那時他年齡雖幼,但一鳳皇帝看得出,那是個大道直行并有骨氣的孩子。所以皇帝把他放在了疼愛的幼子身邊。
但此時四年過去了,長安城風起云涌之地,多少人踏入官場時是赤子之心,又有多少人被歲月改變。
一鳳皇帝還有一樁世人不能及的好處他從不用老眼光看人。
因此他的重臣里,前隋的舊臣、前太子李建成的親信、敵國的番將都有,他都能知人善任。
要放在幼子身邊的人,一鳳皇帝一定要再看一看背離家族,孤身入長安四年來,崔朝有沒有變,心性是否還一如當年清正,如當年般不卑不亢站在自己面前陳道他想要的,只有一個公正。
畢竟一鳳皇帝的慧眼沒擋住慈父buff,因而在他看來,晉王是最乖巧柔和不過的孩子,一定要心正的人,方可為幼子伴讀,別欺負了雉奴去。
崔朝聽聞有能夠回晉王府的機會,臉上也見笑容。
他雖才回來一日,也覺出京中這味兒越來越不對了,魏王李泰氣焰火燒火燎簡直有種焦糊味。
晉王獨自在宮里,必是難得很。
崔朝深知,晉王的性情,雖絕不是傳說中的仁厚至軟弱,但在某些方面,實在是有些柔軟的,比如說怕孤單,怕寂寞,凡事有人陪著一起做才更高興。
于是崔朝道“多虧王爺提前與我說一聲。我也好仔細想想御前應答。”一定好生表現,爭取回晉王府。
李治笑瞇瞇“父皇應當不會難為你,怎么說你也是有功之人啊那棉花已經在司農寺的暖房里種上了,為此,他們專門劃了十間屋子出來呢。”司農寺準備了數間屋舍,燒不同溫度的炭盆用不同的土壤,正在精心實驗怎么種植這棉花。
崔朝也很關心棉花事,準備回頭就去司農寺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