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征似是累的昏了過去,二鳳皇帝也不好再呆,便讓奉御繼續來守著,他先帶太子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父子兩人難得同乘一輛車。
但依舊無話,馬車內的空氣,似乎能凍結起來,然后沉沉砸在地上一般沉重。
直到入了宮門,李承乾按照規矩要下車,換成太子規制的小輿回東宮。
馬車停下,皇帝這才說了一句“太子太師的囑咐,你聽到了。”
李承乾微不可見點頭。
皇帝見他神色淡漠,似乎毫不為老師的病重而傷心,不免更覺寒心,告誡道“既如此,你以后好自為之。”
李承乾這次連頭也沒點,只是自顧自掀起簾子下了馬車。
皇帝從落下的簾縫中,看到兒子揚長而去的背影,眉頭緊蹙。
次日,貞觀十七年正月,戊辰,魏征過世。
消息第一時間送入宮中。
二鳳皇帝黯然落淚,賜謚號文貞。又命太子李承乾親至相府,為太子太師舉哀日。
李承乾雖親至舉哀,但他是太子,自然不跟魏家子孫晚輩一般,跪在后頭的草席上。
他于靈前單獨的一張矮榻上正坐,為故去的太子太師焚燒紙錢。
魏王李泰,也前來拜祭。
拜祭過后,李泰卻未離去,而是直接走過來與太子坐在一處,將紙錢扔到燃燒的火里,然后輕聲道“父皇自是要護佑太子的,奈何天命似乎不佑啊。”
“不知魏相過世后,父皇還會挑個什么人來護著太子呢房玄齡房相唉,他可是父皇用的最順手的宰相了,在尚書左仆射上做了十多年,萬一再被太子克死了父皇只怕不舍得吧。”
因二鳳皇帝之前做過尚書令,所以他登基后,尚書省一貫是不設尚書令,尚書左仆射便是最高官職。
能在此官位上,一坐十多年,足見房玄齡的本事。
李泰也很想知道,魏征故去之后,父皇會不會還死保太子。
他拍手去掉手上的碎紙屑“太子也別擔心,我這就進宮去問問父皇,要再給太子選一位什么太子太師加以教導”
他把教導二字咬的很重。
這些話是李泰來的時候,就想過好多遍的。
他想要激怒太子若是太子在魏征的喪儀上鬧起來,亦或是像之前派人打張玄素一樣,打他一頓,父皇必是要失望到底的。
于是李泰特意挑了些刺心的話來說。
誰料李承乾只是聽著,臉色淡漠如冰,哪怕是燒紙的火盆就擺在身前,也未給他周身添上一絲暖色。
李泰說的很痛快,然而見太子毫無反應,倒是有些無趣。
唉,看來今日太子不發病了。
真是遺憾。
于是李泰很快走了,他不準備在喪儀之地多待,他要回去陪伴失了心腹之臣,甚為傷心的父皇。
他記得,家里還有兩份魏征生前替他改括地志的手稿來著。
等他回去翻出來,一會兒拿去給父皇看,陪著父皇一起懷念魏征去
對李泰來說,魏征活著是太子的護身符,自然是討厭的。死了的太子太師,卻就是很好的陪伴父皇的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