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姜沃將醫書送給孫思邈后,孫神醫總覺得也想給她還些什么。
姜沃對于道家養性之道很感興趣,孫思邈就將這部分的筆記都給了她。姜沃抄寫了一遍,將原稿還給了孫思邈,只留下了孫思邈贈書時附帶的名刺,作為又一名人真跡收藏了起來。
晉王說起太子的情形后,姜沃就把自己的手抄本送給了晉王。
想來太子比她更需要這些書。
李治就這樣說了好久,等都交代完了,這才停下來,眼巴巴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看著他的眼神,忽然想起了年少時的事兒。
那是雉奴五歲時候吧,父皇離開長安,巡幸歧州,命他這個太子監國。
送別父皇,他們兄弟才各自回去,他見雉奴小小的一個,被沉重的親王服冠壓得走不動路,索性就抱著他走。
李承乾從前是個力求凡事盡善盡美的性子,父皇讓他監國,他就想什么都做的最好,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朝政上。
每日去給母后問好,待得時間都少了許多。
有一回雉奴忽然拉著他,非讓他看自己的新書、新筆以及將作監新送來的九連環等玩器。
李承乾不明白這是做什么,只哄了幼弟兩句就匆匆要走。
還是母后叫住他,笑道“雉奴是想你陪他玩一會兒這孩子就是這樣,乖得怪靦腆的。想要你陪他玩,聽說太子忙著就不敢直接要,所以把自己的好東西都捧出來,以為他喜歡,你也就喜歡,能留下陪他呢。”
一晃十多年了。
李承乾看著堆滿了榻上的盒子。
還是想讓他留下來嗎
哪怕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眾人夸贊的太子,不是那個能一把抱起他,免他沉重勞累的兄長了。
李承乾原以為自己的心,就像那最后一把扔在火盆里的紙錢,早都燒成了灰,什么結局都無所謂,只要快快結束這一切的煎熬。
可是,原來心灰,也會有溫度,會有那種溫熱感,久違地從心口漫上來。
見李承乾只是一味沉默,李治聲音很低,但很堅定道“哥哥,我會回去爭儲君位若是天意不佑,最后還是四哥做了太子,那沒辦法,你我的性命將來都懸于他手,任由人處置罷了。可若是我做了太子,哥哥,你相信我,以后日子都會好的。”
哪怕我做了太子,也不會因我是幼弟,你是嫡長而忌諱,不會在父皇走后就傷害你。
哥哥,你要放心。
要好好活著。
他不用說完,但李承乾都明白。
李承乾帶著無盡感慨雉奴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小時候只敢眼巴巴望著他,不敢出言挽留他的弟弟了。他已經能夠將自己想要達成的目標,訴之于口,并為之壓上一切去爭取。
或許自己被困在了足疾的病痛中,被困在了那之后許多扭曲的日子里。
但雉奴是好好長大了的。
他已經能夠自己撐起沉重的服冠,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最高的去處。
李治說了太多話,以至于有些渴。
在他去伸手拿杯盞之前,只見兄長已經先一步拿了起來,遞了過來。
李治接過杯子,卻沒顧上喝水,只是看著兄長
只見兄長伸出手去拿了一個匣子過來,看了看表面的文箋打開來“高昌葡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