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記恨者,不過是崔現敬,既如此,舍出崔現敬,給他出出氣就好了。”
崔敦禮一怔“到底是長輩,哪怕把崔現敬交給他處置,他能怎么辦”總不能真把大堂伯打一頓吧。
老族長看了兒子一眼“怎么在朝廷上待成了個榆木腦袋”
“當年,崔現敬拿他的婚事做文章,逼得他遠離家族上京申冤。”
“如今,就給他一個同樣的機會,不過換崔現敬被他逼的凄涼落魄,他應該也就消氣了。”
崔敦禮也就明白了“好,兒子去安排。”
才過了春假,九成宮鴻臚寺的官員,就目睹了一場熱鬧。
既然是同僚,鴻臚寺的人,多多少少都聽過崔郎的過往,知道他曾經被家族逼婚聯姻的往事。
但沒想到,還能再親眼見一回。
“我是你大伯,受你父親遺命所托,要給你定一門親事。”崔朝望著眼前,已有數年未見的堂伯,恍惚以為時間倒流。
一如多年前理所當然頤指氣使,我利用你是看得起你的語氣。
令人厭惡。
還是周圍人探究的目光,讓崔朝想起這是鴻臚寺。
他輕輕將手里正在看的文書放下“堂伯如今是白身無官吧,進朝廷衙署倒是如入無人之境。”
崔現敬叫他噎的臉色發青他沒了官職是為什么,還不是崔朝鬧出來的。
在崔現敬看來,他可是在崔朝那對短命父母過世后,好心撫養了他十年呢,不過叫他去聯個姻怎么了,偏生崔朝鬧得那么大,直接一狀告到京城害的他又丟官又丟人。
因家族名聲也受了影響,崔氏族人這些年對他也沒有好臉色。
尤其是晉王做了太子后,這幾年他們一房過的越發艱難。
害人者往往都有一樣的心思他害了旁人是理所應當,若是旁人還擊令他難受了,便覺得飽受冤枉。
崔現敬就是如此。
這些年,他一直覺得是崔朝害了他
因此,這次忽然從一族中老仆手里得到了崔朝生父留下來的手書,崔現敬如獲至寶,立刻啟程進京,要把過去受的罪從崔朝身上討回來。
他手里晃著一封書信“這是你父親生前留下的信,近來方讓老仆轉交給我,也是可憐他生前為你百般打算了這信上說,你若過了二十歲還未訂婚事,想必是族中不重視,那便請我這個本房的大伯父,為你定一門婚事。”
崔現敬說這話的時候,快意非常當年你為了婚事從家族跑掉,這會子不還要落在我手里
本朝以孝治天下。
唐律中甚至有明文規定子孫違長輩教令者,只要父母、祖父母出面告,則徒二年。
父母之命不遵,還有什么資格做官
故而崔現敬拿到這封信,是真覺得拿到了尚方寶劍。
崔朝聽他提起生父,臉色真正沉了下來。
“堂伯偽造家父筆跡,實在不堪”
崔現敬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腳一樣,差點沒跳起來“你說誰偽造”
崔朝觀察崔現敬的神色,發現他是真的把這封手書當成真的,所以這么有底氣,這么頤指氣使。
那這封書信是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