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
崔朝不用再琢磨了,他已經看到了答案。
崔敦禮從外頭走進來,蹙眉道“這是朝廷衙署,在這里吵什么有什么事,族中自有公斷”
崔現敬立刻獻寶似的把這封信拿到崔敦禮跟前,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族長可要給我做主”
崔敦禮都有點無語了這家族大了,真是什么蠢貨都有。
他繞過崔現敬,單獨把崔朝帶到院中道“跟我回去吧,回族中將此事分明家族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崔朝抬眼望著他,出乎崔敦禮意料的搖搖頭。
“不必了,我想這世上總有公道,清者自清。”
崔敦禮看了他半晌“你還太年輕了。事關孝道,太子殿下也難以插手的我可以跟你明說,這封信的字跡,無論哪一位書法大家來驗,都會驗定與你生父的字跡一樣。”
崔朝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甚至還和氣有禮地對崔敦禮道“多謝崔尚書指點。”
崔敦禮見他仍舊不肯回轉,不由蹙眉道“孩子氣也該有個限度。罷了,你先忙公務吧。這幾日想通了,就來尋我。”
宮正司內,姜沃和媚娘也在說起這件事。
“崔氏倒是會兩頭堵。”
崔朝若是順從了崔現敬拿出來的那封先父遺信,那么便是成為崔家聯姻的棋子,那從前所有的掙扎都會成了笑話。
但若是不肯從亡父遺信,為避免一個不孝的大帽子,那必得證明這封信是假的得崔氏族長一脈來主持公道才行。
崔家打明明白白的陽謀牌,明示崔朝兩條路可選一,對家族低低頭,皆大歡喜,從此以太子伴讀的親近身份主動為家族效勞,二,依舊負隅頑抗,要被崔現敬拿捏。
崔氏當然是希望他選擇第一條路,甚至他們覺得,這不需要選。
崔現敬這種丟人現眼的行為,本就是他們拿來示好崔朝的只需要崔朝對家族低頭,那么崔現敬就會被扔給崔朝任由他出氣。老族長會點破崔現敬偽造兄弟遺言、欺辱晚輩等惡名。
具體到什么程度,崔朝甚至可以自己制定一下。
只要崔朝肯回頭。
肯回到崔家,為他們所用。
崔朝肯回頭嗎
媚娘好奇道“我與崔郎只有一面之緣,拿不太準他的性情,小沃覺得呢”
“不會。”
姜沃隨手擲出兩枚銅錢,崔朝是個明白人,既然站在太子這邊,就是站在世家的對立面,他不會再回頭。
媚娘莞爾“那他這個困局,要靠自己可就難解了。”
孝道這個帽子可太大了。
媚娘捻起一枚姜沃擲出的銅錢,在手里玩轉著,忽然一笑“不過,我已經替他想到一個破局之法”
姜沃與媚娘何等心有靈犀,她打斷道“姐姐別說,咱們寫下來,應當是想到一處去了”
兩人各自尋筆墨寫了一行字。
過來一對,果然一致。
姜沃望著窗外春雨綿綿“只是不知他會不會當局者迷。”
媚娘搖頭“他便是當局者迷,還有太子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