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太宗皇帝戰無不勝的刀鋒。
文成公主若知自己過世后,故國來吊祭她的使節竟受此辱且最終命喪吐蕃,不知是否會后悔這三十一載。
然而,或許從頭到尾,她只是沒得選擇罷了。
臨行日。
文成走出祭堂,登上馬車,回望一片深深淺淺的黑色。
“我已經在這個祭堂住了數月了。”自松贊干布過世,她就直接被護送到了這里。
之后這吐蕃誰繼位,誰主政,都不會有人告訴她這個先王遺孀。還是她自己留心去打聽才知道,祿東贊把持了國事。
她原以為,她的余生,就像是一件光鮮的祭品。
唯一被需要之處,就是被擺在這里,或許也會受人跪拜,受人供奉。
但終究是一件祭品,一面牌位。
可現在,她要走了。
她再也不會回到這樣一片黑色中來。
“你閉上眼睛,別讓臟水進了眼睛。”
有聲音打斷了文成公主的回望和思緒。
姜沃坐在她旁邊笑道“咱們不看了這有什么好看的。咱們的長安城才好看呢你之前也沒在京中呆多久,還基本上都在九成宮里跟人學這吐蕃語了。其實沒怎么看過長安城是不是”
文成點頭。
姜沃再次道“閉眼。”
文成這才看清,姜沃手里拿著沾著白色細沫的帕子“我替你將面上這些黛粉擦掉。”
文成閉上眼,當柔軟帕子落在臉上時,又不由睜開一點眼問道“這不是細麻布嗎”
她方才看出這帕子不是綢緞,還以為是細麻,然而落在臉上,觸感卻不同,異常柔軟。
“是棉布。”
姜沃邊一點點替她擦拭臉龐,邊隨口與她講起這些年自己的事兒,也沒什么條理,就是散漫的說著。
直到將文成臉上的黛粉都擦掉。
重新露出熟悉的面容。
這才是真的再次相見了啊,文成。
文成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此時臉上的黛粉雖然擦去了,但因這數月來每日都要重新涂黛粉,那種黑色的痕跡不免沁入肌膚,哪怕每日清洗,估計也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褪去。
“唉,不知道這個黑色的印子要留多久。”
見文成對著銅鏡開始嘆氣,姜沃反而笑了。
比起在吐蕃祭堂時,文成那種為自己砌起一座堡壘石墻一般的堅強,倒是這個開始嘆氣開始擔憂面上烏痕的文成,更像是活過來了。
“沒關系,等咱們到長安時,保管就好了。”
其實也未用吐蕃到長安那樣久。
不過十數日,文成面容上的烏痕已然盡消,再不見黛面數月的痕跡。
當使團的車隊能遙遙看到長安城的時候,文成原本被齊耳剪斷的發,已經及肩。
史載
永徽二年六月癸巳,文成公主自吐蕃還。
帝詔百官迎于永安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