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淑妃一個字一個詞的往外擠,皇帝就只等著,現在換了皇后,聽得費勁死了,直接道“淑妃,你能不能利落一點,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嗎”
淑妃被皇后斥責的簡直想吐血,淚眼朦朧抬頭看皇后,這才發現皇后身后還跟著兩個并不是宮女的人。
看清其中一人時,淑妃立刻怒從心上起,語速驟然快了起來,甚至連聲音都尖銳了
她指著姜沃道“陛下,妾要告太史令與武婕妤,前朝后宮私相勾連”
“妾從前就曾聽聞,武婕妤當年為才人時,來往宮正司頗多。但妾并非聽流言蜚語之人,便一直當作謠言直到前日,有掖庭宮人來告,武婕妤一早到了宮正司呆了一日一夜。”
“而本該休沐的太史令,卻也無旨入宮,也去了宮正司”
“妾又聞武婕妤那與陛下相宜的命格是太史令批出來的陛下,妾只恐陛下為人蒙蔽,只怕武婕妤根本無此命格只是太史令以權謀私,欺瞞陛下,致使此人以先帝才人身份入宮”
在場人隨著淑妃的控訴,齊齊轉頭看向姜沃。
姜沃啊,回旋鏢原來扎在我自己身上。
同時,姜沃也猜到了淑妃做了什么
果然淑妃對皇帝哭訴道“因此,妾昨夜才命人悄悄搜查太史令原本在宮正司的住處既是搜查,難免有些器物損毀。”
“結果今日一早,武婕妤便殺氣騰騰而來質問此事,恨不得將妾殿門都給拆了她不過婕妤位,妾乃陛下所冊淑妃,如此以下犯上,陛下難道全然不顧后宮綱紀嗎”
姜沃再次環視淑妃的后殿,這次發現了些端倪比如多寶閣上的東西就一點沒砸因她在宮正司的小屋根本沒有多寶閣。
但桌椅抽屜、床鋪、書柜就都亂七八糟,就像暴風席卷過一樣。
媚娘想來是對著淑妃破壞她屋子的程度一模一樣拆過去的。
淑妃控告完畢,皇帝還未說話,皇后就轉頭好奇道“太史令沒有改武婕妤的批命吧”
姜沃莞爾滿屋里只有皇后一個實在人。
比如淑妃,她應該很清楚媚娘入宮是皇帝的意思,中間門還有太尉插了一手,太史局只是奉命行事。
淑妃之所以劍指自己,不過是要尋個由頭為難媚娘罷了。再或,還有對自己不肯受她拉攏的惱火,以及提醒皇帝
哪怕之前太史局是奉皇帝您的意思行事,可之后呢
這位與武婕妤走的如此近的太史令,她觀的星象卜算的卦象,您敢信嗎
在皇后的疑問中,姜沃對帝后行禮道“陛下、皇后娘娘,臣與武婕妤是相識于掖庭微時,然凡有太史局公事,臣自秉公無私。從前如此,之后亦如此。”
皇帝頷首“姜卿之言,朕信得過。”
蕭淑妃聞言繼續痛哭起來,深覺這世上真是沒有天理了
知接下來皇帝肯定要料理后宮事,姜沃跟文成就上前先告退。
皇帝還帶著和悅神色關懷了文成公主幾句,這才讓二人先退下。
出了淑景殿,文成便與姜沃道“改日我再進宮,你先去看武婕妤吧。”
姜沃與她作別,便往宮正司去。
媚娘一定在那里。
宮正司。
媚娘確實在這里。
在淑妃宮里定點拆遷完畢,媚娘就回來了。
她回來時,陶枳也正望著屋內一片狼藉眉頭深鎖道“我說累了,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