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枳從前是在長孫皇后、以及之后的韋貴妃手下做事的,從那般水準的領導,一下子到如今境遇,實在是累了。
還自嘲道“我宮正司就是掌掖庭戒令之署,結果宮門下鑰后,倒是被妃嬪堵著門被抄家。”
媚娘勸了陶枳回去“姑姑不必管此事了,交給我吧。”
媚娘走進屋子,先撿起地上的幾本書自從她去了感業寺,姜沃幾乎也就不回來住了。既然不常回的地方,早將所有筆墨書信都帶走了。但難免留下幾本外頭也常見,她們也會隨手拿起來看的史書。
她又親手扶起她們曾經對坐的凳子,撿起地上她們一起焚過香的香爐,點過的燈盞。
半盞燈油膩膩沾在媚娘手上。
最后,她停在被扯的亂七八糟的帷帳前,眉目微垂,遮去眼底深重怒火。
今早她才得到這個消息,過來看了一眼后轉身就走了。
身后嚴承財要一路小跑才跟上她。
媚娘回到立政殿,先叫了兩個立政殿宮女去淑妃處,請淑妃膝下皇子公主到立政殿來,只說皇帝召見。
一來此事與皇子公主無涉,二來,她要去暴力強拆,若是驚了皇子公主,淑妃反要以此哭訴。
待皇子公主到了立政殿偏殿,媚娘也已經點齊了宦官宮女,便直接往淑妃處精準式拆遷去了。
皇帝下朝后才知此事,趕到淑景殿的時候,媚娘已離去,就只見淑妃自己在后殿氣的大哭。
姜沃進門,果然見到正在屋里一點點親手收拾殘局,面色如冰的媚娘。
她走進去,邊接過媚娘手里的帳子,邊道“啊,咱們剛走,就被人偷家了啊。”
媚娘原滿腔怒火,此時倒是被這句話惹得笑了一下。
姜沃松口氣道“可算笑了,姐姐別生氣了尤其是不必生自己的氣,六月里這樣熱,萬一氣中暑了怎么好。”尤其是還忙于拆遷奔波來著。
之后又拿過桌上媚娘隨手扔下的團扇,開始給兩人扇風。
媚娘看著她,才覺心底窩著的那團火,漸漸平靜下來。
淑景殿。
皇帝留下一句“淑妃先禁足吧,以后宮務俱不許過問。”的話,就示意皇后跟他一起出來。
皇后顯然還不是很想走。
但見皇帝就在門口等著,也只好出來了。
“皇后,整飭掖庭事,朕準備交給武婕妤。”
皇后一怔淑妃犯了錯,掖庭事不該還給她這個皇后嗎
皇帝原都想離開,見此又停步回來解釋道“皇后可聽過老仆欺新主皇后性子端方,整飭掖庭難免為人所欺。武婕妤性細敏,之前又在掖庭住了多年,更適合此事。”
王皇后想起上回在掖庭碰的灰頭土臉的情形,也就點頭。
然后追問起更關心的問題“陛下說淑妃禁足要關多久”
皇帝見皇后沒爭掖庭事,就頷首道“此事皇后定吧。”
皇后立刻應了是。
“掖庭宮女人數目極多,女官卻少,故而很難整飭。”
陶枳聽媚娘接了這個差事,都有些替媚娘頭疼。
“當年文德皇后在,掖庭各局各司自是一應聽歸皇后。可后來韋貴妃掌六宮事,便管的不那么多了,人心就雜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