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道“陛下有廢后意,臣其實能夠明白幾分。是,如今皇后,不如文德皇后遠矣。但皇后篤生令族,又到底是元后,且為太子計,臣也請陛下勿有廢后之念,使東宮不安。”
“自此后,臣會約束柳、王二家。”
“魏國夫人為人糊涂,陛下可降旨令其勿復入宮。至于柳奭,臣來安排他雖有其才,但皇后有過,未行勸諫之事,就先自中書令上退下來,以觀后效。”
“陛下覺得如何”
皇帝聽完“原來舅舅都替朕想好了。”
長孫無忌嘆道“臣只愿朝堂安穩,陛下安穩。”
長孫無忌離開后,皇帝看著眼前御案,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朝堂安穩啊。”
裙袂微動,媚娘來至皇帝身邊。
皇帝抬頭看著她,眼底似乎浮動一點猶豫的光“媚娘,舅舅退了一步。”若是舅舅能與他一起壓制世家,能夠
媚娘眼神毫無閃躲,也坐下來平靜回望皇帝“不,陛下,不是太尉退了一步。”
“是太尉讓柳家退一步,再讓陛下退一步。”
太尉令柳家把伸的太長的手縮回去一些;再請皇帝原諒容忍一回維持現狀。
媚娘唇邊帶笑,笑意卻冷冽“自來觀史書,只見臣子之間不和,皇帝居中調和,令兩方各退一步的。”
“再未見,皇帝與后族不睦,朝臣居中調和,各打五十大板,令皇帝和后族各退一步的。”
媚娘就看著皇帝眼底那一點猶豫,像是泡影般消散。
次日,中書令柳奭以才德不足,自請解宰輔位。
皇帝允奏,去中書令之職,降為吏部侍郎。
兩日后,皇后自行宮還。
魏國夫人雖得了兄長的約束,知日后不能常來往宮中,但女兒剛歸京,豈能不進宮看看,還是沒忍住遞了名刺進宮。
這次很快得以入宮。
見女兒安康無事,魏國夫人差點沒哭出來“皇后一切可安好”
皇后見母親情緒激動,反而不解“自然安好。驪山景色秀麗,皇帝許我多住些日子,覺得比宮里舒坦多了。”言下之意,似乎還有嫌回來太早的遺憾。
魏國夫人
她只好收起滿腔苦澀道“好,皇后安好就好。以后我不能常進宮看你了。”
“凡事只好自己當心。”
皇后不解“母親怎么不能如以往般入宮”
魏國夫人想著以后進宮少了,有些話該囑咐還是要囑咐,于是把隸芙一起叫來道“陛下偏寵宸妃,竟有些廢后的念頭。不過皇后勿憂,你既有中宮之名,又內有太子,外有母家,陛下的念頭也只能是念頭罷了。”
“皇后只安居宮中,看著太子便是。”
自柳奭辭宰輔位,又聽聞皇后平安歸來,并無異樣。長孫無忌就覺得諸事又回到了平衡,回到了他期許的那樣。
后位穩固,東宮穩固,朝堂穩固。
甚好。
也該準備新歲了。
“都準備好了。”姜沃在御前道“明日正好是大朝會。”
此時被褚遂良的話從驚動中拉出來,才忙站出來“陛下”然而還未申冤,就被皇帝打斷“御史有奏,話才說了一句,朕還未聽完,褚相便急著替朕治罪了”
人怎么就在大理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