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位空缺后,才會是一場新的大風波。
明眼的臣子,自然看得出皇帝屬意武宸妃。
但,反對者必有,他們也一定早準備好了武宸妃不能為后種種理由。
姜沃算了算“后日是大朝會。陛下應當會在大朝會上明詔對柳奭的和魏國公府的處置。”
“明日我進宮一趟。”
崔朝聞言就伸手拿掉了她手里的酒盞,笑容在燈下如珠玉明光“那少喝點。”
皇城。
掖庭馬球場。
媚娘與姜沃正在看女衛的訓兵。
“你如今射箭練得如何了”媚娘轉頭笑道“我可提前給你透信兒今歲端午,皇帝要行百官射粽大比。”
姜沃謝過考官提前透題,準備開春加練。
兩人站在窗前說起廢后之事。
“今歲內外命婦入宮,各有肚腸。”這是媚娘過的最忙的一個新歲。
皇后禁足,宸妃掌宮事,設宴待內外命婦。
“真是見了千人千面。”媚娘道“與我說什么的都有有從我這兒試探陛下廢后心意的;有好心勸說讓我為了名聲考量,諫陛下勿廢后的;還有些看上去比我還著急,道既然王家柳家出事,就該早廢后,免得夜長夢多。”
人心詭譎從來更勝朝堂。
每一張擺著為她打算的面容后面,并不知是什么心腸。
好在媚娘也從來不為外言所惑,全當百戲來看。
“柳氏流放前,陛下會讓她進宮見一面皇后。”
媚娘的眼神,依舊是冷靜而堅毅。
但姜沃能看出里面絲縷的唏噓。
果然,半晌后,媚娘還是道“皇后啊真的是從來不明白自己得到過什么。”如今要失去,就也全不由她。
媚娘為了走到這一步,有多少堅持和賭性。
皇后就有多少糊涂和迷茫。
有人把寶珠遞到她手里,她就懵懵懂懂拿著往前走。
走到拿不住,也就只有拿不住了。
媚娘將手爐握的緊了些,提起一件舊事“你把安安帶出宮后,有一回皇后見了我還提起此事”
“皇后直接問我,把女兒送出宮,是不是害怕魏國夫人有想抱養公主之意。”
“她還與我道我都已經有皇長子了,我不想養你的公主孩子太小了不好養。你要不抱回來吧。”
姜沃也不免感嘆王皇后真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她是真以為,養皇子公主這件事,就是她想不想。
窗外,數匹馬踏過馬球場的地面,激的樹葉上積雪簌簌而落。
姜沃轉頭對媚娘道“姐姐,隸芙還關在殿中省吧。”
媚娘點頭,旋即明白她的意思。
“也好,你帶她去吧。”
正月十七。
大朝會。
皇帝以柳奭與魏國公府潛通宮掖,謀行不軌等罪名,下旨廢爵除官,子孫三代不許為官朝覲。
柳奭一族與魏國公一族,皆流放庭州,終身不得還。
柳氏走在宮道上,神色再不復從前為魏國夫人時的傲然。
并不是真正的偶遇。
自請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