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沃接到兩道詔令。
他們竟然親眼見到了皇后和太史令。
夜色將近,又是一日過去了。
姜沃解下腰間的荷包,取出很多年她與媚娘的對印。
“時辰到了。”
皇帝就指給她看“臨軒冊后,為你冊封的正副使,禮部送了人選上來。”
數年來,她等的就是今日。
皇帝想了想“好。”
姜沃懂媚娘這一點感嘆,接口道“可惜,咱們是做不到了。”
她想起前世看過的盜夢空間,就大致與媚娘講了這個故事,又道“姐姐覺得權勢像不像一層層夢境”
為怕一個人負責刻漏鐘壺,敲鼓鳴鐘誤了時辰,每回晨鐘暮鼓,其實都是幾個人一起負責。
當年宮正司中,幾人小宴對飲,暢談崔郎事,自然是再也不會有的了。
媚娘頷首“很像。”
“我十四歲入宮與你相識。到如今,我們相識的年月,已然超過了從前的日子。”
不知道這長安城的熙攘人群,有無人注意到。今日的暮鼓,有兩聲其實是有些不同往日的。
他無權欲,無所求,皇帝才真正的放心。
親衛們甚至有種感覺,若是時間夠,兩人可以走一日。
媚娘不由想起已然離京的長孫無忌“滿朝文武,趙國公對陛下來說最是不同。”
“正使朕已經選定了。”皇帝都無需猶豫,就選了司空李勣。
“倒是副使,于志寧和許敬宗之間,朕一時也難定。按身份來說,自然該是于志寧。”
姜沃望著手里的詔書。
在外人看來,這是樁重要的差事。
“這些年,自有人世易變之感。”
翠微宮含風殿中,二鳳皇帝很隨意的盤膝坐在北面的羅漢床上,手臂支在膝頭,目光卻是無盡的專注與期許“朕想知后世百姓可否永無饑餒”
聽她回來一笑道“你們一出去就是一日,倒是朕在替看你立后大典的奏疏。”
媚娘雖然喝過酒,但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且清醒。
姜沃握緊了這封詔書。
姜沃深深頷首。
是與當年并無分別的面容神情。
這是唯一還能喚他稚奴,也是真的護持過他的人。
媚娘笑道“人最要緊。”
但
“那朕再加以散階吧。”
她們將要走的更深,那便不只要往前走,還要走的穩。
然而今日,因媚娘堅持給她的冊封副使之位,她提前邁過了這一步。
兩千五百枚籌子買下向著星辰大海出發順應時代的造船與航海。
這一日,是媚娘親手敲響了第一聲暮鼓。
皇帝笑道“朕知道你心中所想,可哪怕算上調任后的官職,吏部侍郎也是正四品”
燕國公兼恩加的從一品,身份更合適些。
這便是人事如流水,匆匆不回頭。
她將親手將琮璽遞給媚娘。
媚娘頗有些意猶未盡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