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謝過老尚書關懷。
然后王老尚書轉向王神玉,立刻就虎了臉“瞧瞧你做的孽好好的官舍,被你搞成這般”
王神玉被長輩兼上峰責備,臉上神色都不能說是不痛不癢,只能說是完全氣定神閑。
王尚書顯然也知道自家大侄子是什么德行,表過不滿責備態度后,也就進屋換了正事來說。
王老尚書坐了上首。
王神玉和姜沃分坐下方左右。
老尚書直接問王神玉道“陛下所提的戶籍與糧米事,你的策論寫的如何了”
王神玉干脆點頭“寫完了。”老尚書就要來看。
他實在擔心王神玉自由發揮起來,寫些不該寫的。
從前可以眼不見心不煩,現在王神玉就在吏部,他肯定還是要盯一盯的。
王老尚書根本沒提起要姜沃的奏疏看朝臣們都是耳聰目明的,皇帝忽然提出此等農桑大事,必不是空穴來風,必是有來源的。
而很快,皇帝又在大朝會上贊吏部姜侍郎公心體國,乃心膂之臣。
朝臣們也就懂了,這策論由何而起。
這樣想想
老尚書看了看為人就跟著這處院子一樣別具一格的大侄子,又看了看貌似恭和守禮但總有奇思妙想的姜侍郎
王老尚書覺得自己老的更快了。
姜沃也看到了王神玉的奏疏。
他的奏疏就如他這個人,在其位謀其政。
別說他離開了司農寺,就算當年他在時,對耕種事也一竅不通,他只是個無情的預算人。
此時他已經到了吏部,就根本不提戶籍、糧米等事。
皇帝的問題里,既然還有如何安置百姓,王神玉就直接立足自身吏部侍郎之職,只就如何為百姓選良官做了五千字策論。
王老尚書松了口氣。
雖說有些偏題,但起碼絕不算錯。
吏部官員就做好吏部事,各司其職盡忠職守,也不失為能臣之道。
確定過侄子沒有出格,王老尚書又說起找他們真正的正事
“十月里,又是一年貢舉,要開科取士。如往年一般,圣人依舊將此事交由吏部考功屬。”1
“到時你們也入吏部滿三月了,正好去考功屬一同料理貢舉事。”
姜沃精頓時一振。
她能伸手碰觸到、影響到的第一場科舉。
就要到來了。
在科舉事前,姜沃先旁聽了諸位重臣的策論。
五千字完整版策論已然上交御前,這日皇帝再召重臣,則是讓他們當庭而論。
姜沃先是欣然體會了何為集思廣益
朝臣中如王神玉般,立足自身官職,提出中肯建言的不少,頗有針砭時事,可改善朝中吏治清廉與效率的巧思。
更有司農寺新提任的吳正卿當年負責培育棉花的農學專家吳少卿,寫了許多具體的農事改措,上表朝廷可借由各州府,傳給當地的農官。
作為專管教育工作的國子監祭酒,則提出在各地州學、府學里,特設一門農科。
姜沃在旁聽著,正好想到一事,便向皇帝建言道“陛下,太醫署會向天下三百六十州各地派出一名醫博士,數名助士司農寺是否也能同此例,日后向天下各州派出農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