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勣則帶了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瞧,無論什么臣子,都會想著往東宮身邊走。”他們要在東宮面前,發出自己的聲音。努力與太子,與這個國家未來的皇帝建立聯系。
為了此事,連褚遂良和劉洎這種完全敵對勢力的人,都不惜聯手,一齊諫先帝,令太子接對群臣。
總得把太子先從先帝身邊弄走才行只有他們有機會出現在太子身邊,能夠勸諫太子了,才能讓太子被他們影響。
先帝為什么會放手也是不得不放手。
終有一日,他不能把太子留在身邊,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教導太子。
作為太子,大唐的繼承人。將來,太子終究是要自己站在丹陛之上,萬人之巔,面對所有的朝臣,聆聽所有的聲音。
自己去分辯是非,做出決斷。
李勣的意思很分明了連先帝都擋不住的事情,他這位太子太師如何能真的鎮壓住東宮一眾心思各異的屬臣如何能擋住各種各樣的諫言鉆入太子耳朵中
姜沃垂眸望著眼前濃褐色的消暑茶。
李勣大將軍講這段前朝舊事,是告訴她,說到底,東宮數百屬臣來來回回,無數聲音交織重要的從來不是臣子,而是太子本人
作為執掌者,會聽到無數諫言,你會做出什么樣的決斷
“其實。”正堂中無旁人,李勣忽然感慨道“大約是年老,我近來常想起舊人舊事。”
“先帝愛子情切,總覺陛下太過溫善仁厚,故以漢武寄霍光托付長孫太尉。”
“自然,陛下不是仁弱心性。不過,若真如先帝所憂,朝中還真需位長孫太尉坐鎮。”
他似乎只是感懷舊事的語氣,很快又道“只是,長孫太尉這種先帝托孤的重臣,不好做啊,歷來善終者少唯有忠心勤勉又夙夜小心之重臣或可持之以恒,一世安穩。”
李勣說完后,目光在姜沃身上緩緩看過。
其實東宮,還有太子少師之位空缺。
太子的性情,將來只怕需要重臣坐鎮朝堂。
姜相已然是天子近臣與宰輔,又恰與皇后年少相識,情分不同,若是她能夠
李勣還未想完,就見姜相依舊含笑微微,點頭接道“是啊,長孫太尉當年有扶立東宮之大功,又是血緣至親,卻終難善終,足可令后人追思而自醒之。”
告辭。
不干。
夏日蟬鳴聒噪。
李勣沉默片刻,便若無其事換過話題道“追思舊事總令人傷感,還是看眼前吧。”
“邢國公病了,改日你我應代尚書省一眾同僚去探望一二。”
這件事姜沃自然應下。
然后又好奇問道“邢國公家里,有女孩子嗎我也好提前備下表禮。”蘇定方大將軍若有孫女曾孫女,不知又是何樣人物
李勣頷首“邢國公府上,有兩位未出閣的小娘子。”
姜沃點頭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