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流動著雙方的呼吸聲。
拉彼欣豎著耳朵也沒聽到聲音,于是問“沐浴的熱水奴婢一會就送來,兩位再等等。”
平時也是在屏風后用木質浴桶各自洗澡,但是今天時若先心里止不住地別扭。
他抱起被子,默默挪下床。
謝墨赟凝聲,“你要去哪”
“我去找別的屋睡。”
“沒有空房。”
“那我找小新一起擠擠。”
“她是女子。”
時若先思考,“那我勉為其難和熊大睡一晚。”
“”
這笑容可真夠勉為其難的。
時若先邁開步,下一秒手腕就被謝墨赟握住。
謝墨赟順著手腕,借巧力把時若先拉回到身邊。
“拉彼欣是女子,你男裝女裝不可與她合宿。”
“熊初末是男人,你是我大啟豁免賠款土地,一路紅轎迎接來的和親公主,更不可與別的男人同睡。”
謝墨赟漆似的瞳緊盯著時若先,眼里醞釀著深邃的情意。
“你可知我的意思。”
時若先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
嘰嘰趴在窗戶上看好戲。
透過它肥嘟嘟的身軀,玉盤般的明月柔柔照亮屋內。
謝墨赟抿唇,直言道“既然現在還有月亮,那我就說出我內心所想。”
“別說,我不聽。”
“你是知道的對不對”謝墨赟問。
時若先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拉彼欣的敲門及時救了屋內焦灼的處境。
“都燒好了熱水。”
謝墨赟“等會再來。”
時若先鯉魚打挺,喊道“他不洗我洗,快把水送進來”
他打開門,和拉彼欣說“雪中送熱水,明天就給你加月俸。”
“客氣了九皇子妃。”
拉彼欣往時若先手里塞了一支藥瓶,“九皇子還沒上藥今晚,勞煩九皇子妃親自上手了。”
說完還對著時若先眨眨眼,其中的曖昧含義不言而喻。
“小新你怎么也學壞了”
“一會小廝再來送熱水,先沐浴吧九皇子妃。”
拉彼欣關門就走,剩時若先內心感嘆九皇子府就是一個大染缸。
先是把一心搞事業的男主人設搞崩了,后是把單純天真的拉彼小欣也帶壞了。
現在更是試圖把自己帶壞。
可是人蟲不可相愛,雄雄也沒有未來啊。
時若先步履沉重,內心復雜。
這一夜也太長了,就不能像小說里那樣兩筆帶過,直接到第二天嗎
現在他還得和謝墨赟共處一室,脫光洗澡、同床共枕
“喏,這是藥,你自己上吧。”
時若先把藥瓶扔到床上,撿起地上剛才掉在地上的被子,干巴巴地說“我不想洗了,我打地鋪睡。”
時若先就像霜打的小白菜,拉著臉一點一點挪動自己。
謝墨赟口中苦澀,“不用,我睡地鋪。”
時若先忍著高興,“那你睡吧。”
他脫了鞋,裹著被子向床內一滾,把自己裹得結結實實。
謝墨赟似乎放下執念,沉默地鋪床,安靜地去到屏風后沐浴。
他克制地不發出聲音,時若先閉上眼也毫無睡意。
細小的水聲在耳邊回響,床側還有謝墨赟身上獨特的氣味。
雖然他人不在,但就好像還躺在身邊。
時若先突然恨自己聽覺和嗅覺這么敏銳。
更討厭謝墨赟干嘛要對自己說那些有的沒有,害得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時若先聽到謝墨赟出水的聲音,逼自己閉上眼睛,沒有困意也要假裝睡著。
謝墨赟身上草木胰子的清香慢慢靠近。
時若先放在被子里的手緊張地攥緊。
但謝墨赟只是幫時若先掖了掖被角。
目光接觸到時若先全副武裝入睡,謝墨赟抿緊雙唇,默默下了床。
床幔被放下,謝墨赟吹滅蠟燭,輕手輕腳地躺到地鋪上。
也許是十五的月亮太圓太亮,照得時若先在床上做了半個時辰的顧涌者,還是久久不能入睡。
同樣好夢難成的還有地上這位。
謝墨赟低沉的聲音傳來,“睡不著”
時若先迅速屏住呼吸緊閉著眼。
謝墨赟啞然失笑,“我還是能分睡沒睡著和死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