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這個人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濃密的眼睫下是一雙帶著些銳氣的眼睛,只是在此刻還有些違和的可憐巴巴。
陸時蓁搖搖晃晃的,目光在努力認真的跟許拾月對視。
她有些委屈,含含糊糊的問道:“那你為什么不給我加分啊你為什么總是給我扣分啊”
“加分”許拾月的心緒還沒有從驟然拉近的距離中平復下來,以至于并沒有聽懂陸時蓁話里的意思,還以為她在為自己給她批改的物理習題苦惱,“你做得不夠完美,我怎么能給你加分”
陸時蓁聽到這個解釋,更加更難過了,藏在心里的苦惱露在了臉上:“我要怎么做才算完美啊,我要怎么做什么才會讓你真的喜歡啊”
咚。
咚。
玫瑰的味道飄散在單調的空間里,壓過了桌上殘羹的香氣。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的眸子太過真摯,又或者太近的距離將任何一句話都能染上灼熱的曖昧,許拾月的心臟漏跳了半分。
她突然意識到陸時蓁的“加分”、“減分”好像并不是一個存在于現實的單純數字。
不是物理。
是她努力的討好自己獲得的分數。
“你為什么這么想要這些積分”鬼使神差的,許拾月追問道。
“因為只有足夠的積分,我以后才能在找到了一個跟這里一樣的地方。”陸時蓁道。
說著,她就又繞了回去:“我不喜歡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太討厭了”
陸時蓁的話轉的很快,如果不仔細聽,沒有人會對她含含糊糊的第一句有什么停留。
只可惜,她身邊的人是許拾月。
從聽到陸時蓁口中的“第一次”,到聽她口中的“加分”、減分,還有不久前自己生日那天的醉酒對話,許拾月原本分外平靜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好像有什么勉強搭建起來的東西在她心里被推翻,又接著有什么東西被迅速構建起來,拔地而起。
她失去了什么,卻也得到了什么。
只是得失的重量好像并不是那樣的平均,讓她方才頓跳的心臟猛然空了一下。
許拾月心緒驀地有些復雜,臉上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對陸時蓁又問道:“所以你還去過別的地方是嗎”
她的眼睛本就不能透露出任何情緒,平靜的外表也沒幾個人能看得出她此刻的目的,更惶論喝醉了的陸時蓁。
陸時蓁認真的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氤氳著幾分酒氣的眸子就這樣注視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有你的世界,是我的第一個世界。”
好像說到了什么自己很喜歡的話題,陸時蓁臉上的笑更甚了。
她微微轉過了身子,認真的看著自己在書外特別喜歡的人,表白一樣的講道:“能見到你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
“許拾月。”
少女的聲音并不清晰,含著些氣聲。
就像是在耳邊的呢喃,熱氣就這樣暈在兩人之間,許拾月的耳邊怦然響起一聲對自己名字的輕呼。
霎時間,像是有萬丈暖風吹拂過許拾月荒蕪的心野,搖的那株名為嫉妒的嫩芽凌亂。
她感覺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忽上忽下,像是要沖著遠處的云霄駛去似的。
有些晃神。
也正是這樣,許拾月沒控制住搖搖晃晃的陸時蓁。
她就這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雪紡的料子撐不住少女的臉蛋,慢慢的慢慢的,一個滑落,就這樣直接倒在了自己的腿上。
比起剛才歪著身子靠著的有些硬的肩膀,陸時蓁更喜歡這個能讓自己躺下的軟軟的“枕頭”。
許是出于自己的執念,陸時蓁放空的視線逐漸聚焦在了那雙垂放著的腿上,困倦的眼睛里又重新充滿了如獲至寶的欣賞:“許拾月,你的腿好漂亮,好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