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吹得樹枝瑟瑟搖晃,陸時蓁好像記得孫姨今天早上喊自己起床的時候說過那么一嘴今天降溫了,當時她還不以為然,現在卻覺得降低的冷風直往她的指尖吹。
明明許拾月的那抹笑是對著沈雁行的,陸時蓁卻不知怎么的覺得她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各種不同的震驚被揉在一起,又瞬間被肢解成了好多塊,噼里啪啦的就在她心上炸了開來。
許拾月為什么要去馬場
她是看出什么來了嗎
而且她明明眼睛不好,為什么要選擇去馬場這種很需要視力的地方
是自己孤陋寡聞了嗎他們談生意不用騎在馬上掩飾一下嗎
而沈雁行也覺得這不是個很好的地點,提醒似的問道:“拾月,你確定要去馬場嗎”
許拾月沒有絲毫動搖,像是為了打消人的疑慮,話也說的直白:“沒有人會想到一個瞎子會去馬場這種復雜的地方。”
“這倒也是。”沈雁行被說服了。
“而且馬場也不一定必須要騎馬。”許拾月又道,“到時候沈伯伯是一家三口來馬場過周末,我也是跟陸時蓁還有她的妹妹一起來騎馬,我們只會是偶遇,不是精心設計的會面。”
會面的事情明明是臨時提起的,許拾月的反應卻有條不紊,理由充足,像是已經計劃了很久。
沈雁行覺得許拾月的理由很是完美,不由得分外認可的點了點頭:“還是拾月你想的周全。”
“那周末帶拾月去馬場的事情,就麻煩陸同學了。”
沈雁行對陸時蓁如是說道,聲音跟態度禮貌而有分寸。
可就是這樣,陸時蓁卻感覺自己跟許拾月之間的關系,突然被這個后來的人一下拉開了一道距離。
好像她一直都在照顧許拾月成了需要被別人叮囑的事情,幫許拾月的忙也成了需要被拜托的事情。
陸時蓁察覺到自己好像有一點無中生有,卻依舊不喜歡被生出來的這個感覺
她就想要看著站在自己的對面的沈雁行,有一種被挑釁冒犯了的感覺。
自從慢慢脫離原主瘋批人設后,那種陰鷙詭譎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在陸時蓁的臉上。
清晨的日光偏斜著從窗戶落進,打在陸時蓁那雙慢慢彎起來了的眼睛上。
她就這樣對沈雁行笑著,聲音比這個人剛才說的話還要客氣:“沈同學這話說的就生分了,我帶許拾月去馬場玩,怎么能算是麻煩”
恍惚間,沈雁行感覺自己的心底無端飄起了一層惡寒。
她輕攥了攥手,撐著能跟陸時蓁對視的平靜,點了點:“那就好。”
得到陸時蓁確定的的回應,陸時恩高興地不得了,周末一早就來到了陸時蓁家里跟她們匯合。
只是小姑娘剛打開門,就被正要從里面出來的圓子嚇了一跳,緊跟著的還有許拾月跟陸時蓁。
陸時恩起初是不喜歡陸時蓁將許拾月也帶來的,只要她在,姐姐的目光就不放在她身上了。
但陸時恩轉念一想,許拾月什么都看不見,來了只能聽到她跟姐姐的親昵互動,心里就立刻對周末的行程充滿了期待。
她倒要讓許拾月看看究竟陸時蓁是偏袒她,還是寵愛自己。
懷著這樣的想法,陸時恩甚至都沒有跟許拾月掙坐后排那個能跟陸時蓁靠在一起的座位。而陸時蓁坐到后面看著圓子興奮地跟自己搖尾巴,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今天早上的開局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好。
真希望接下來也能這樣平安度過。
車子緩緩開動了起來,陸時蓁視線中的高樓慢慢變得低矮,直到被大片的山野綠意代替。
她有些好奇馬場是個什么樣子,車子剛轉過一個上坡的彎,馬場的牌子便如同從大片綠意中劈開一樣,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馬匹的味道不可避免的鋪在整個場地,鋪著黃土的跑馬場比電視里看到的還要大。
陸時蓁看著訓練有素的馬兒從窗外飛馳而過,甚至不遠處還有在練習盛裝舞步的,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而還不等她的眼睛將這一切都看完,陸時恩就迫不及待的拉開車門拐著她去馬舍選今天要騎的馬了。